第392章 暗室惊魂(1/2)
夜色如墨,细雪纷飞。云州城在年关前夕反而显得格外寂静,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几分凄清。
鬼手刘位于城西的宅邸,是一处三进的大院,高墙深院,平日里就有不少护院把守。今夜主人匆匆北去,宅内灯火零星,但巡逻的护卫并未减少,反而因为特殊时期更加警惕。
柳乘风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紧贴着宅邸西侧一段年久失修的院墙阴影。他早已观察清楚,这里的墙头瓦片松动,内侧有一棵老槐树的枝桠探出,是唯一可能的潜入点。他耐心等待了两拨护卫交叉巡逻的间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足尖轻点,身形一纵,双手已攀住墙头,借力一翻,悄无声息地落在墙内粗大的槐树枝干上,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他屏息凝神,伏在枝干阴影中,仔细观察院内。前院和中庭都有护卫值守,但后院灯火最暗,只有书房和主卧方向亮着微光。根据先前探查,鬼手刘的重要物品和账册,很可能就放在书房。
柳乘风像一只灵巧的夜枭,借着树木和屋檐的阴影,在屋脊上无声移动。冬夜的寒风掩盖了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雪花也模糊了他的轮廓。他避开了两处暗哨的视线,终于来到了书房所在的屋顶。
轻轻揭开一片瓦,缝隙中透出昏黄的光。书房内空无一人,但桌上的油灯还亮着,显示主人离开不久,或许还会回来。柳乘风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继续观察。书房内陈设奢华,多宝阁上摆着不少古玩玉器,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个巨大的铁力木书架,以及书架旁一个看似普通的青花瓷瓶。
柳乘风注意到,书桌下的地毯有一块不太自然的隆起,而那个青花瓷瓶的摆放角度,似乎正对着那块隆起。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揭开几片瓦,扩大缝隙,然后取出一根带钩的细绳,轻轻垂落,钩住窗棂内侧的插销,缓缓拉开。
窗户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柳乘风如狸猫般滑入,落地无声。他没有去动书桌上的任何东西,而是径直走到那个青花瓷瓶前。仔细观察,发现瓶身与底座似乎可以分离。他握住瓶身,尝试着轻轻旋转。
“咔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旁边书架的一侧,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门后是向下的阶梯,深处隐约有微光透出。
密室!
柳乘风心头一紧,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无人,闪身进入暗门,同时将瓷瓶和书架恢复原状。阶梯不长,下行约十数级便到底,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室内点着一盏长明油灯,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和墨香。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上面散乱地放着一些账册、信函。靠墙有几个包铁的木箱,并未上锁。柳乘风迅速扫视,首先翻开那些账册。除了马市生意的明账,还有一本用暗语记录的私账,里面详细记载了与“北边曹爷”、“扬州吴爷”、“江南冯三”等人的银钱往来、货物交接,数额巨大,触目惊心。其中明确提到了“乌兹钢胚三百斤”、“火器匠奴七口”、“高岭土矿图”等字样,交接时间就在腊月十五左右,但后面又用朱笔批注了“狄人扣留”、“数目不符”、“曹爷怒”等字样。
果然如此!鬼手刘的货物是被黑石山兀术部扣下了!而且,这本私账清楚地显示,曹振彪(曹爷)和扬州义丰商号的吴仁义(吴爷)都是这条走私链上的关键人物!冯三则是江南的节点。
柳乘风强抑激动,快速将私账的关键几页用炭笔在随身带的薄绢上临摹下来。接着,他翻开那些信函。有曹振彪催促交货、语气严厉的私信;有扬州吴仁义询问进展、暗示上峰不满的密函;甚至还有一两封来自更北方、落款模糊、但言辞间充满威压的命令信,要求务必在年关前将“匠人”和“矿图”安全送抵“老地方”。
最让柳乘风心头巨震的,是一封没有落款、但印鉴为一枚狰狞狼头的短笺,上面只有一句话:“事若不成,尔等皆为弃子。”笔迹凌厉,透着一股森然杀意。
狼头印鉴!这是“狼头”势力最高层的直接命令!
柳乘风快速将信函内容要点记下。随后,他打开那几个木箱。一个箱子里是码放整齐的金锭和珠宝;一个箱子里是些地契、房契;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是几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羊皮图卷。
他小心展开其中一卷,赫然是一幅手工绘制的“黑石山矿脉详图”,上面用狄文和汉文双语标注了不同矿点,其中一个标记为“白圣土”(狄人对高岭土的称呼)的矿点被特意圈出。旁边还有一卷,似乎是某种火器(像是小型火炮或火铳)的构造草图,虽然粗糙,但结构清晰,绝非寻常匠人能绘。
这些图纸,价值连城!
柳乘风来不及细看,迅速将矿脉图和火器草图卷起,塞入怀中。他正要去查看其他图纸,耳朵忽然捕捉到极其轻微的、从楼梯方向传来的“咯吱”声!
有人来了!
柳乘风全身汗毛倒竖,瞬间吹灭油灯,闪身躲到石桌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右手已按上了腰间短刃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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