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蛛丝马迹2(1/2)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码头。
悦来客栈二楼临街的客房内,骆思恭——那位锦衣卫指挥佥事,此刻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绸衫,倚在窗边,看似闲适地拨弄着手中的一把黄杨木梳。他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剥开皮肉直视人心。昨夜跟踪柳乘风的男子垂手立在房中,低声禀报。
“大人,昨夜那人身法利落,对城中巷道极为熟悉,有意绕行,最后消失在城西废弃的染坊一带。属下追踪时,发现另有一拨人也在追踪他,似是本地帮派人物,身手粗陋,未能跟上。”男子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片焦痕布条,“这是在染坊院中拾得。布料寻常,但这焦痕……像是火星迸溅所致,又经反复洗涤,颜色褪败。寻常百姓衣物若被火燎,多会修补或弃之,不会留存这般旧痕。”
骆思恭接过布条,指尖摩挲着焦痕边缘,又凑到鼻端轻嗅,眼神微凝:“有极淡的硝烟味,混杂着皂角与汗渍。确非新痕。”他抬眼,“你认为此人与破风军有关?”
“其行止间有军伍痕迹,虽刻意掩饰,但腾挪发力与江湖路数略有不同。加之近来坊间忽有流言,重提破风军旧事,矛头隐指军中贪墨导致败亡……时间太过凑巧。此人昨夜窥探的悦来赌坊,正是本地漕帮头目冯三的据点。”男子分析道。
“冯三……”骆思恭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他抵达宣州不过两日,却已从不同渠道数次听到此名。码头的异常货流,胥吏的含糊其辞,甚至昨日“偶然”在驿馆附近拾到的那份匿名密报,都或明或暗地指向这个漕帮人物及其背后的狼头刺青势力。
“另一件事,”另一名扮作随从的暗探推门而入,声音压得更低,“今早刘通判调人‘清理’码头窝棚,属下暗中观察,发现他们重点‘清理’的几处,恰是密报中提及的可疑货栈位置。动作看似合理,但清理得过于‘彻底’,连地基石缝都翻了一遍。”
“欲盖弥彰。”骆思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将布条收起,“此人暂不必惊动。他既是棋子,背后必有执棋之人。继续盯紧冯三,查他近日与哪些官面上的人接触,银钱往来,尤其是与北边的联系。还有……”他看向窗外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漕帮旗帜,“查查那个‘义丰商号’在宣州的落脚点和仓库。”
“是!”
暗探退下。骆思恭独自站在窗前,目光似乎穿透雾气,望向州衙方向。陛下此次命他暗随郭侍郎南下,明查边储,暗访军械火药私流及可能涉及的旧案,圣意深沉。宣州这潭水,比他预想的更浑,也更危险。破风军旧案……这个被尘封数年的名字突然以这种方式浮现,是巧合,还是有人想借锦衣卫的刀,重新翻开那血淋淋的一页?
他并不惧做刀,但需知为谁而挥,斩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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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坊内,林逸收到了阿飞关于今晨码头“清理”行动的详细报告。
“冯三手下那几个堆放私货的窝点,被拆得片瓦不留,连地皮都刮了一层。刘通判的人干得‘很卖力’。”阿飞语带讥讽,“不过咱们的人发现,昨夜后半夜,有几艘小船从下游老河道悄悄靠过那附近,卸下些东西又走了,黑灯瞎火,看不真切。但今早‘清理’时,那几处反而是最‘干净’的,像提前搬空了。”
“提前得到了消息,或者……本就是他们自己人演的戏。”林逸指尖轻点桌面,“锦衣卫暗探住在悦来客栈,冯三定然知晓。这番做戏,既是给刘通判看,也是给暗处的眼睛看。看来他们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至少冯三对刘通判并不完全信任,或者说,他在为自己留后路。”
“公子,那我们的密报……”苏婉清有些担忧。若冯三已将关键证据转移,密报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无妨。”林逸摇头,“密报重点在于勾勒出一个网络,指明方向。锦衣卫要查的是整个链条和背后主使,而非一两处仓库。冯三越是清洗,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这条线就越值得深挖。而且,他清洗得越‘完美’,反而越容易留下新的破绽——比如,那些半夜卸货的小船,去了哪里?接货的是谁?”
他转向柳乘风:“柳兄,坊外关于你是‘叛徒’的流言,今日可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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