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破晓锋镝（1/2）

黎明将至，天地间弥漫着将明未明的混沌。荒野之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明轩与柳乘风率领的残部，已然化整为零，如同数股细流，在起伏的丘陵与稀疏的林地间艰难穿行。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远超寻常的负重——特制的“破甲箭头”皮囊勒进肩胛，装满“燃火油膏”的小陶壶在腰间碰撞发出轻微闷响，弩箭捆缚在背，压弯了腰杆。四匹幸存的骡马更是驮满了物资，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

他们不敢走任何明显的路径，只能依靠柳乘风和风影卫中熟悉野外的好手引路，在嶙峋乱石和枯黄荆棘中开辟生路。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可能的追兵眼线，又要尽量保存体力，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遭遇战。

然而，敌人显然也预料到了他们的策略。天亮后不久，几支轻捷的鞑靼游骑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出现在了视野边缘的山脊线上。这些生于马背、长于草原的骑手，在这种开阔地带拥有天然的优势。

“西南方向，三个！正北，五个！散得很开，在搜寻！”一名趴在岩石后了望的风影卫压低声音急报。

柳乘风眼神一冷，迅速判断形势。“不能让他们咬住！弓弩准备，优先射马！用破甲箭头！”他果断下令。被这种游骑缠上，他们这支疲惫不堪、负重累累的队伍将再无脱身可能。

几名箭法最准的风影卫和护卫立刻取下背上的臂张弩，小心地将珍贵的“破甲箭头”装上箭槽。他们屏住呼吸，瞄准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骑手身影……以及他们胯下更为显眼的战马。

“嘣！嘣！嘣！”

数声弩弦震响几乎同时响起！箭矢带着轻微的尖啸划破晨雾！

远处，一名正俯身查看地上痕迹的鞑靼骑手突然惨叫一声，连人带马轰然倒地！那支弩箭竟穿透了马颈，余势未消，又钻入了骑手的小腹！另一处，一匹战马前胸中箭，悲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主人狠狠摔下！

精准而狠辣的反击顿时打乱了游骑的搜索节奏。剩余的骑手惊骇地勒住战马，不敢再肆无忌惮地靠近，只是远远地用弓箭进行骚扰性射击。

“快！趁他们混乱，向东北方向那个乱石谷转移！”柳乘风低喝。队伍趁机加速，连滚带爬地冲向前方一处怪石林立的狭窄谷地。那里地形复杂，不利于骑兵展开，是他们暂时喘息的机会。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游骑虽然暂时被击退，但他们就像甩不掉的影子，始终远远吊着，并不断发出尖锐的呼哨，显然是在召唤更多的同伴。一旦大队骑兵合围，这乱石谷就是他们的绝地。

“不能困在这里！”明轩看着谷口外影影绰绰、越聚越多的骑影，心急如焚。时间每过去一刻，朔风堡就多一分危险，而他们突围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柳乘风目光扫过谷内狰狞的怪石和队员们疲惫而决然的面孔，又看了看那几匹因为长途跋涉和惊吓而口吐白沫的骡马，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把马背上和身上多余的非核心物资，全部卸下来！堆在谷口最窄处！”柳乘风忽然下令。

众人一愣，但出于对柳乘风的绝对信任，还是迅速照做。除了每人必须背负的“破甲箭头”、火油壶和部分弩箭，其他的备用箭矢、干粮、甚至一些不那么紧要的部件，都被快速堆积在谷口通道处，形成一道杂乱的障碍。

“把所有剩下的‘燃火油膏’，全部泼在这些杂物上！快！”柳乘风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冽。

明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瞳孔微缩，但随即狠狠点头：“按柳首领说的做！”

队员们迅速行动，将小心携带的小陶壶打开，将里面粘稠、刺鼻的黑色油膏尽情倾泻在那堆杂物之上，形成一片油汪汪的区域。

此时，谷外的呼哨声越来越密集，马蹄声如闷雷般逼近，显然大队追兵已至！

“所有人，撤到谷地最深处，找掩体躲好！弩手占据高位！”柳乘风快速部署，自己却带着两名最悍勇的风影卫，留在了那堆浇满火油的杂物之后，手中握紧了火折子和几张浸了油膏的布条。

很快，黑压压的骑兵身影出现在谷口，足足有近百骑！他们看到谷内狭窄的地形和那堆奇怪的障碍，似乎有些迟疑，但领头的百夫长看着谷内隐约的人影，还是狞笑着挥刀下令：“冲进去！杀光他们，抢了东西！”

数十骑鞑靼兵发出怪叫，策马冲向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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