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轮回池!二!(1/2)
无尽轮回!
第一世:阿土
他诞生在中央神州一个连地图都不会标注的偏僻小山村里。
接生婆用破陶片割断脐带,他发出了微弱如猫崽的啼哭。
父亲蹲在屋外抽着旱烟,眉头紧锁,看了一眼襁褓中瘦小的男婴,叹了口气:
“就叫阿土吧,土里刨食,命贱,好养活。”
阿土的人生,如同他的名字,被牢牢钉在了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
三岁,他摇摇晃晃地跟在母亲身后捡麦穗。
五岁,他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打扫院子。
七岁,他已经能熟练地放牛、割草、捡柴。
十岁,他第一次扛起沉重的锄头,跟着父亲下地。
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变成厚茧,厚茧层层叠加,最终变成了一双与年龄不符的、粗糙如树皮的手。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村头到村尾的距离,只有春种秋收的循环。
他的欲望很少,少到只是一顿能吃饱的饭,一件能御寒的衣。
他的快乐很短暂,短暂到只是一场及时的雨,一次难得的丰收。
十六岁,母亲积劳成疾,咳了半夜的血,在天亮前咽了气。
请不起大夫,买不起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把窝头省给他吃的女人,在痛苦中一点点失去温度。
下葬那天,雨下得很大,黄土很快变成泥浆,覆盖了那口薄棺。
他跪在泥泞里,哭得撕心裂肺,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失去”的重量。
二十岁,父亲在山里砍柴时摔断了腿,没钱医治,伤口溃烂感染,拖了三个月,也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走了。
临终前,父亲用干枯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浑浊的眼睛盯着茅草屋顶,哑声说:
“把……地种好……娶个媳妇……生个娃……别像爹……”
他成了孤儿,守着三间破茅屋和几亩薄田。
二十三岁,村里最穷的猎户老张愿意把女儿嫁给他,换两头羊做彩礼。
新娘叫杏儿,瘦瘦小小,不爱说话,但手脚勤快。
新婚之夜,他看着坐在炕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的杏儿,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混杂着责任与些许温暖的情绪。
他想,他终于有个家了。
日子依旧艰难,但有了杏儿,茅屋里似乎多了点热气。
杏儿给他补衣服,腌咸菜,在油灯下纳鞋底。
她怀了孩子,孕吐得厉害,却还是坚持着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哭声洪亮。
阿土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咧开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他给孩子取名“石头”,希望他像石头一样结实。
然而,命运的恶意从未远离。
石头两岁那年,大旱。
连续三个月,天上没有一滴雨。田地龟裂,禾苗枯死。
存粮很快见底,村里开始有人饿死。
阿土每天冒着毒日头,挖更深的井,挑更远的水,试图救活哪怕一株庄稼,但都是徒劳。
杏儿的奶水干了,石头饿得日夜啼哭,声音越来越弱。
为了换点粮食,阿土咬牙卖掉了父亲留下的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家具,一张旧桌子,又进山冒险采药,差点摔下悬崖。
换回来的,只是区区半袋发霉的杂粮。
那个冬天,格外寒冷。
茅屋四面漏风,柴火潮湿,点不起像样的火堆。
石头先是发烧,然后开始咳嗽,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如同破风箱。
阿土抱着他,顶着风雪去镇上求医,医馆的大门却对衣衫褴褛的他紧紧关闭。
他跪在雪地里磕头,额头磕出血,染红了白雪,换来的只有路人的漠视和医馆学徒的驱赶。
回到家的第三天夜里,石头在他怀里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息。
身体慢慢变冷,变硬。
阿土抱着儿子冰冷的、小小的身体,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哭,眼睛干涩得发痛,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光。
杏儿受此打击,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也悄无声息地走了。
短短数月,家,又没了。
之后的日子,阿土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依旧下地,依旧耕种,但眼神空洞,动作麻木。
收成好坏,饥饱冷暖,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曾经的“阿土”已经随着妻儿死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北风呼啸着从墙壁的裂缝灌进来,破棉被薄得像纸。
他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感受着生命的热量正一点点从指尖、从脚底流失。
记忆的碎片在眼前闪过:
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佝偻的背影,杏儿低头纳鞋底的侧影,石头第一声模糊的“爹”……最后,定格在妻儿坟头那荒芜的枯草上。
意识模糊的尽头,只剩下一个无比沉重、无比疲惫的念头,如同最后的叹息,沉入无边的黑暗:
“活着……好累……”
然后,是无尽的冰冷与虚无。
……
第二世:铁岩
意识再次凝聚时,他听到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凄厉的惨叫、金属碰撞的刺耳锐响,以及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混合的气味。
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冰冷的、沾满污秽的制式铠甲,手里握着一杆粗糙的长矛,站在一个陌生的、遍布残肢断臂和燃烧残骸的战场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被血与火浸透,巨大的能量光束不时划破长空,将地面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铁岩!发什么呆!跟上!冲锋!!!”
旁边一个满脸血污、头盔都歪了的士官对他咆哮,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铁岩?
这是我的名字?
他茫然地想。
还没等理清头绪,身体已经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向前冲去。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握紧了长矛,跟随着前方那个魁梧的背影。
这里是万战星域的前线,界域战争的绞肉场。
他是一名刚被征召入伍不久的新兵,来自一个已经被战火摧毁的小型生命星球。
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
敌我双方的士兵如同两股汹涌的浪潮撞击在一起,瞬间激起无数血色的浪花。
他看到身边一个年轻的同伴,被一道炽热的能量束直接命中胸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在他眼前汽化,只剩下几缕青烟和空气中焦臭的味道。
他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痉挛,差点呕吐出来。
“杀!!!”
士官的怒吼在耳边炸响。
一柄燃烧着绿色魔焰的战刀当头劈来!铁岩近乎本能地架起长矛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长矛几乎脱手。
对方是一个面目狰狞、皮肤呈暗红色的异族战士,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戮欲望。
恐惧如同冰水灌顶,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铁岩怒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荡开战刀,长矛顺势刺出,捅进了对方铠甲的缝隙!
温热的、带着异样腥味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对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第一次杀人。没有荣耀感,只有冰冷的麻木和胃里更强烈的翻腾。
战斗没有停歇。
他很快被迫投入下一场、再下一场厮杀。
他学会了在尸堆中寻找还能用的武器和补给,学会了在炮火覆盖前寻找掩体,学会了分辨哪些伤口必须立刻处理,哪些只能听天由命。
他受过伤,左臂被流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自己用烧红的匕首烫合。
他也立过微不足道的小功,得到了几块难吃的能量饼干作为奖励。
袍泽一个个死去。
那个总爱吹嘘家乡葡萄有多甜的络腮胡大叔,被爆炸掀飞了半个身子。
那个偷偷把家人照片藏在胸口、一有空就拿出来看的腼腆少年,死在了敌人的偷袭下。
就连那个总是咆哮、却会在夜里偷偷给大家多分一口水的暴躁士官,也在一次突围战中,为了掩护他们,抱着能量手雷冲进了敌群……
铁岩变得沉默,眼神日益冰冷。
战争磨掉了他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柔软,只剩下野兽般的生存本能和对命令的机械服从。
他不再做梦,因为梦里全是鲜血和死亡。
他麻木地冲锋,麻木地挥砍,麻木地看着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消失。
直到那场决定性的战役。
他们所在的步兵方阵,奉命固守一处通往能源核心的狭窄通道。
敌人投入了最精锐的重装骑兵——那是一种骑乘着披覆厚重装甲、如同巨蜥般生物的单位,冲锋起来地动山摇,普通的能量武器难以穿透它们的护甲。
箭矢如雨,能量炮火交织成网,但那些钢铁巨兽依然如同移动的山岳般碾压过来。阵线开始动摇,崩溃。
“顶住!为了荣耀!为了……”
指挥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被一柄投掷过来的链锯长矛钉在了身后的合金墙壁上。
恐惧再次攫住了铁岩的心脏,比第一次更甚。
他看到那些重装骑兵如同死神般撞入己方阵型,将士兵们像稻草人一样撞飞、践踏。
骨骼碎裂的声音、临死的惨叫、魔能引擎的轰鸣,混杂成地狱的乐章。
他想逃,双腿却如同灌了铅。
一骑重装骑兵发现了他,调转方向,那狰狞的坐骑喷着灼热的白气,加速冲来!
骑兵手中那柄燃烧着暗紫色魔焰、足有一丈长的重型骑枪,锁定了他的胸膛!
时间仿佛变慢。
铁岩能看到枪尖那不断旋转的毁灭性能量涡流,能看到骑兵面甲下那双冰冷的、非人的眼睛。
他试图举起手中已经卷刃的战刀格挡,却知道这只是徒劳。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撕裂骨骼的闷响。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那燃烧的魔焰不仅灼烧肉体,更如同毒蛇般钻入灵魂,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起,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视野开始模糊、摇晃。
他勉强低下头,看到那柄恐怖的骑枪贯穿了自己的胸膛,枪尖从背后透出,钉在了地上。
暗紫色的魔焰正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伤口周围的皮肉迅速焦黑、碳化。
冰冷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淹没了他。
听觉变得遥远,战场上的厮杀声、爆炸声渐渐淡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头顶那片被硝烟和能量余晖染成诡异橘红色的天空,以及漫天飞舞的、如同黑色雪花般的灰烬,那是建筑、武器、乃至生命被彻底焚毁后的残留。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一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泡泡,浮起,然后破灭:
“战争……何时……是个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