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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只为索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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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决赛的钟声,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悠长而沉重。

喧嚣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紧张、期待、敬畏,聚焦在问道台的中心。

……

问道台!

玄元书院最大的演武场,亦是风雷道州千百年来无数传奇与鲜血共同浇铸的圣地。

整座演武场以汉白玉筑就,沐浴在风雷道州特有的浓郁灵气之下。

问道台上,密布着无数深浅不一的痕迹!

有凌厉剑痕,深可没指,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残留着昔日剑仙的绝世锋芒!

有巨大掌印,五指清晰,裂纹蛛网般蔓延,诉说着刚猛无比的掌力!

更有一些焦黑的坑洞,显然是极端道法碰撞后留下的烙印。

每一道痕迹,都像一页无声的史书,诉说着风雷道州百年来的惊心动魄。

日光下,汉白玉并非死白,反而隐隐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倒映着头顶流转变幻的苍穹与丝丝缕缕的灵云。

演武场最中央,并非人工雕琢,而是天然形成了一幅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道图,线条玄奥古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至理,每一次流转,都引动四周灵气随之微微潮汐。

环绕演武场悬浮的,是层层叠叠、宛如仙家楼阁的观战席。

此刻,席上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各宗各派的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代表着风雷道州乃至周边地域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势力。

灵光氤氲,宝光闪烁,修士们或低声交谈,或目光锐利地审视台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紧张、野心与宗门荣辱的沉重气息。

今日,便是风雷道州宗门大比武的最后高潮,年轻一代最顶尖的较量,即将在此决出。

西方一片坐席,气氛尤为凝滞。

天衍宗众人清一色黑袍金纹,气息森然连成一片,如同盘踞不散的乌云,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邻近席位上的议论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甚至有些修为稍弱者,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为首那青年,却是一身突兀的白衣,衣摆以暗金丝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蟠龙纹路。

他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以及眼底深处那抹若有若无、却足以让人心寒的猩红戾气,彻底破坏了那份皮相可能带来的和谐。

他慵懒地倚靠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中,对周遭的喧嚣与投来的种种目光浑不在意,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捻动着一块内蕴血光的灵玉,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玩味而冰冷的笑意,俯瞰着台下的一切,仿佛这场汇聚了风雷道州未来希望与骄傲的盛会,不过是他闲来无趣时,观赏蝼蚁挣扎的一场戏耍。

而在正东方的玄元书院区域,气氛则截然不同。

书院弟子此刻却人人面色凝重,目光聚焦于前方那一道挺拔的身影之上。

凌霄静立在那里,一袭金边勾勒的白色书院服,在掠过的灵风中微微拂动,衬得他身姿如孤松临渊,傲然独立。

他的目光,越过了下方喧闹的人海,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平静地、却又带着某种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牢牢锁死在西方看台那个白衣身影——赵天。

就是他。

无需任何确认,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恨意,早已指明了目标。

秘境之中,就是这个身影,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追杀他与小碗师姐,逼得他们走投无路,最终撞入那狂暴诡异的空间裂缝。

若非黑石老人……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将他视若己出的老人,在最后关头燃烧了残魂,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将他们推开,自己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黑石老人最后看向他们那决绝、担忧、带着无尽嘱托与牺牲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至今想起,仍觉神魂刺痛,心如刀绞。

流落万灵道州,在青木部落的岁月里,是祭司大人慈祥的接纳,是铁山大哥憨厚却坚实的守护,是部落众人将他们当做亲人般的温暖,抚平了他们身体的创伤,却也让他们更深切地体会到了失去与守护的珍贵。

无数个日夜,对故土的思念,对仇人的刻骨仇恨,如同毒虫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这份仇恨与归乡的渴望,在无数次的生死与共中发酵、沉淀,最终在这一刻,于这问道台上,凝聚成那道冰封烈焰般的目光。

“下一战,玄元书院凌霄,对阵天衍宗赵天!”

高台之上,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的裁决长老运转灵力,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问道台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那鼎沸的声浪戛然而止。

所有的议论,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绝对的寂静。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无数道视线,带着惊愕、了然、探究、震撼,齐刷刷地聚焦,在白衣的赵天与金边白袍的凌霄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谁都清楚,玄元书院与天衍宗绵延百年的恩怨,早已为这场对决染上了无法洗刷的浓重血色。

这绝非寻常的比武较量,而是……宿命的对决,仇恨的清算!

凌霄没有动。

他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帘合上的黑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影,却让内心的风暴更加汹涌澎湃。

记忆的碎片,带着灼人的温度与刺骨的冰冷,不受控制地奔涌而来,将他拖回那不愿回首,却永世不敢忘的过去。

那是青阳城,林家后院,阳光正好。

那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树下,奶奶坐在藤椅上,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顶。

嘴里哼唱着那首调子古老、歌词模糊的歌谣,带着一种能安抚灵魂的魔力。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不知名花香的淡淡甜味,宁静而安详。

……

那是父母离家那日,天空灰蒙蒙的,他躲在门后,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

父亲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顿,终究是回了头。

那一眼,复杂得让当时的他无法理解,有担忧,有决绝,有千言万语却欲言又止的挣扎。

而母亲,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她眼角那一抹未干的、在灰暗天光下微微反光的泪痕。

他们归来时,已是阴阳相隔,怀里还紧紧揣着那极品灵脉矿样品。那是催命符!更是罪证!

……

那是族长爷爷,那个总是板着脸,在他被族中其他子弟嘲笑“没爹娘疼的野孩子”时,会偷偷把他叫到一旁,从袖子里摸出用油纸包好的、带着体温的糖人,塞到他手里的老人。

最后那一刻,在青阳城后山,追兵已至,杀声震天。

族长爷爷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小林子猛地推开,藏进一个隐蔽的山洞。

老人转过身,面对追兵,那双向来浑浊的老眼,在那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浑浊的泪水划过布满皱纹的脸颊,他用嘶哑得几乎破音的喉咙,对着山洞方向吼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句,也是支撑着林风活下去的信念……

“活下去!一定要找到凌霄!告诉他真相!”

……

还有林风……他唯一的兄弟,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霄哥、霄哥”叫个不停的少年。

多年后重逢,带来的却是满身伤痕与刻入骨髓的悲痛。

是林风,告诉他全族被灭,青阳城被屠,奶奶被闯入者……惨死!

是林风,告诉他父母当年被杀的残酷真相!

告诉他那些年他在族中感受到的孤立与冷落,并非族人无情,而是族长和全族长辈,在用一种笨拙甚至残忍的方式,保护他,为他争取那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灭族之恨,倾尽江河亦难洗刷!

屠城之殇,十万无辜百姓的冤魂日夜哀嚎!

奶奶、族长、父母、无数林家族人、青阳城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容……他们的血,他们的泪,他们的绝望嘶吼与无声的控诉,在这一刻,在他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咆哮、燃烧,化作焚尽八荒的烈焰,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将他彻底吞噬。

但他死死地压住了。

那烈焰被极致的寒意强行封冻,化作眼底最深沉的死寂。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雪前最后一丝凝固的空气。

他一步踏出。

身影如一片轻盈的羽毛,不带起半点风声,却又仿佛承载着山岳、承载着血海、承载着十万冤魂的重量,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问道台中央那巨大的道图之上。

站定的瞬间,对面看台上,赵天似乎感应到什么,嘴角那玩味的笑意加深,刻意释放出一股磅礴阴冷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轰!

凌霄身上的金边白袍在这股强大的灵压下剧烈地鼓荡起来,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此刻!凌霄却如同扎根于演武场的磐石,纹丝不动。

唯有那双眼眸,穿透肆虐的灵压,死死钉在赵天身上。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而稳定,食指笔直地伸出,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如同最锋利的剑锋,划破空气,精准地指向看台上依旧慵懒倚坐的赵天。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悲怆,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直抵神魂!

“赵天!”

他开口,两个字,仿佛蕴含着千钧重负。

“今日,我凌霄不为扬名,不为问道。”

他顿了顿,胸腔剧烈起伏一次,仿佛要将那积压了太久太久的血与泪,连同那被碾碎的灵魂一同吐出。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丈冰渊下捞起,带着血与骨的重量,带着魂与魄的嘶吼,砸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面上,也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只为青阳城那十万冤魂,向你——索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偌大的问道台,死寂如墓。

唯有风声呜咽,仿佛那十万冤魂,正在冥冥中齐声应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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