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碧水玄蛇（2/2）
而湖心岛上，那株晶莹的青莲，在混乱与杀戮中，静静地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绛红，也映照在翻腾不息的巨大湖泊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水腥气，以及碧水玄蛇喷吐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毒雾，混合着被摧毁的草木碎屑的气息，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场。
湖面不再平静，巨浪被狂暴的力量不断掀起，拍打着嶙峋的湖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湖泊旁，那场关乎生死的惨烈大战，已然白热化，如同投入沸油中的水滴，激烈得令人胆寒。
此刻的核心战场，是李老与碧水玄蛇的角力硬悍争斗！
李老，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此刻须发皆张，衣袍猎猎作响，作为场上唯一的聚灵境修士，他无疑是抗衡碧水玄蛇这头三阶巅峰妖兽的绝对核心。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白玉拂尘，此刻却绽放出惊人的光华。随着他手腕的每一次精妙抖动，那三千白色丝绦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时而凝实如钢，瞬间交织成一面巨大的、流转着玄奥符文的白色光盾，悍然迎上碧水玄蛇喷吐出的、足以蚀金融铁的碧绿毒雾和撕裂空气的尖锐水箭。
毒雾撞上光盾，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翠绿色的腐蚀性能量疯狂蔓延，光盾剧烈震颤，李老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显示出承受的巨力。
时而又柔韧如灵蛇，骤然绷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白色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精准狠辣地抽向碧水玄蛇那覆盖着暗沉鳞甲的致命七寸！
每一次拂尘丝绦的抽击，都如同巨锤擂鼓。轰然巨响中，碧水玄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坚韧的鳞甲上火星四溅，留下深可见肉的焦痕，剧痛让它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腥风扑面，巨大的蛇尾疯狂拍击湖面，激起数十丈高的浑浊水墙，如同海啸般砸向岸边。
漫天水花混杂着碎石泥浆如暴雨般落下，将周围的一切都打得湿透狼藉。李老须眉皆湿，面色凝重，每一次格挡与反击都消耗着他宝贵的灵力，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巨蛇的要害，不敢有丝毫松懈。
而群修的围攻也付出了惨烈代价！
在李老这面坚实“盾牌”的掩护下，周围数十名纳元境修士如同鬣狗般，从四面八方展开了亡命的围攻。
飞剑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流光，带着修士们的神念与真气，尖啸着刺向玄蛇的鳞甲缝隙；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熊熊烈焰、刺骨寒冰、或沉重的土石巨岩，狠狠砸落；更有体修怒吼着近身搏杀，拳风腿影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力道，重重轰在蛇躯之上。
一时间，湖岸上空光华乱闪，爆鸣声不绝于耳，混乱的能量流撕扯着空气。
然而，三阶巅峰妖兽的防御力远超想象。绝大多数攻击落在碧水玄蛇那身如同玄铁浇铸的暗青色鳞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或迸溅出几点火星，便被硬生生弹开或抵消。
少数能破开鳞甲的，也仅仅造成些皮肉伤，无法致命。但蚁多咬死象，这连绵不绝的骚扰攻击，如同附骨之疽，不仅牵扯了玄蛇的部分精力，更在不断消耗着它庞大的妖力和体力，让它无法全力对付最大的威胁李老。
碧水玄蛇猩红的竖瞳中，烦躁与暴怒交织。
突然，碧水玄蛇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拧，那条粗壮如巨柱的蛇尾，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如同一条挥舞的巨型钢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而出！
恐怖的罡风先行一步，刮得人脸颊生疼。速度太快了！至少有十几名靠得太近、或是闪避不及的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这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抽中！
“咔嚓！咔嚓！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如同枯枝被折断。那些修士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有的直接在空中爆成一团血雾，有的狠狠撞在远处的山岩或巨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筋骨尽碎，血肉模糊，眼见是活不成了。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毒雾与水汽，残肢断臂散落，场面惨烈如同修罗场。幸存者们无不骇然色变，攻击为之一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还没完！碧水玄蛇凶性大发，趁此机会，巨大的头颅猛地昂起，血盆大口张开到一个骇人的角度，喉咙深处碧绿色的光芒疯狂汇聚！
下一瞬间，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颜色几乎化为墨绿的恐怖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正前方的李老汹涌喷去！毒雾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地上的岩石都瞬间被蚀出无数坑洞，草木更是瞬间枯萎焦黑！
“不好！”
李老瞳孔骤缩，心头警兆狂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毒雾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远超之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暴喝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注入手中拂尘。
拂尘光芒大盛，三千丝绦瞬间暴涨，交织成一面巨大无比、厚实凝练的白色光壁，如同实质的水晶墙，挡在身前。同时，他脚下急点，身形如电向后暴退！
然而，这毒雾的范围实在太过广阔，如同翻涌的墨绿色云海，瞬间便将大半个战场笼罩。虽然白色光壁挡住了绝大部分毒雾的正面冲击，但是边缘逸散的毒雾还是如同附骨之蛆般沾染到了光壁之上。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密集响起，原本圣洁的白色光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一片诡异的翠绿，并且迅速变得稀薄、黯淡，表面甚至开始冒出缕缕青烟！
一股阴寒剧毒的气息透过光壁，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李老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青气，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显然这毒雾的侵蚀之力已经透过了防御，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体内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李老受伤了！”
“这畜生实在太强了！连李老都快顶不住了！”
“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青莲子没拿到，命先要搭进去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修士中迅速蔓延。看着李老受创，再看到刚才那惨烈的一幕，许多人的斗志瞬间瓦解。
原本还算有组织的攻击变得散乱不堪，不少人眼神闪烁，脚步开始后移，甚至有人已经生出了悄悄溜走的念头。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远处，一块被藤蔓和巨大蕨类植物遮掩的山石之后，凌霄锐利的目光穿透弥漫的毒雾和飞扬的水汽，紧紧锁定了战场中心。他的心跳在紧张情绪下微微加速，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如同潜伏的猎豹在评估着猎物的状态。
“气息紊乱，七寸处的旧伤鳞片翻卷得更厉害了，动作虽然依旧狂暴，但少了之前的圆融流畅……”
凌霄心中飞速分析着，
“尾巴横扫和毒雾爆发看似凶猛，实则是它消耗巨大、被逼急了的征兆。李老灵力损耗严重，还中了毒，其他修士更是吓破了胆……这机会就是现在！”
时机稍纵即逝！凌霄眼中精光爆射，低沉的喝声如同惊雷在苏沐月、赵雷、钱明耳边炸响：
“动手！”
话音未落，凌霄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率先从隐蔽处激射而出！他的动作快如鬼魅，贴着地面起伏的岩石和倾倒的巨木阴影疾行，将《万象炼身诀》带来的强大爆发力和对身体的精妙控制发挥到极致。
苏沐月紧随其后，身姿轻盈，如同一缕月光在林间穿梭。赵雷低吼一声，如同人形猛兽般冲出，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微震。钱明则如同狸猫，身形飘忽，紧紧跟上。四人目标明确，如同四柄出鞘的利刃，划破混乱的战场边缘，直扑湖泊中央那散发着氤氲灵光的小岛！
四人的突然出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打破了战场微妙的平衡！
“是他们！”
正在外围指挥黑风堂成员围攻玄蛇侧翼的墨天行，一眼就认出了凌霄和苏沐月的身影。他的脸庞瞬间扭曲，眼中爆射出刻骨的阴鸷和狂喜，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还要闯进来！来得正好，新仇旧恨，今天就让你们全都葬身蛇腹！”
他狞笑着，立刻招呼身边几名气息最为凶悍的核心成员：
“跟我上！先宰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杂鱼！”
墨天行带着数名好手，杀气腾腾地脱离主战场，朝着疾驰而来的凌霄四人拦截过去，意图将他们扼杀在靠近小岛之前。
“你们去抢青莲子，这里交给我！”
凌霄语速极快，斩钉截铁地对苏沐月三人下达指令。同时，他身形猛地一晃，速度再增三分，竟是不闪不避，主动迎向扑来的墨天行！一股凌厉的战意冲天而起。
“小心！”
苏沐月深深看了凌霄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但此刻不是儿女情长之时。她贝齿轻咬，与赵雷、钱明默契地一个变向，试图绕过墨天行等人的拦截，继续冲向小岛。
“想抢青莲子？没门！”
旁边几个正在围攻玄蛇的散修见状，眼中贪婪之色大盛。眼看玄蛇凶威难挡，李老也岌岌可危，夺取青莲子的希望渺茫。
此刻突然有人冲出来直奔目标，他们岂能甘心？立刻有七八人放弃了对玄蛇的攻击，调转矛头，朝着苏沐月三人扑来，各种法器、术法劈头盖脸地砸下。
“拦住他们！”
赵雷发出一声如雷般的暴喝，手中那杆镔铁长枪猛地一抖，枪尖幻化出点点寒星，如同暴雨梨花，又似蛟龙出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散修笼罩！枪影重重，劲风呼啸，硬生生将他们的攻势挡了下来。
钱明更是滑溜，双剑在手，剑光如同两条刁钻的毒蛇，配合着赵雷大开大合的枪势，专攻敌人下盘和防御薄弱处，不求杀敌，只求缠斗。两人一刚一柔，竟在短时间内挡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也为苏沐月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线空隙！
苏沐月没有丝毫犹豫，足尖在湿滑的碎石地上一点，身法全力展开。她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又似月宫仙子凌波微步，竟直接踏上了翻涌的湖面！脚尖每一次点在水波之上，都只荡开一圈微小的涟漪，身形却如电般向前飞掠，速度奇快无比，直扑湖心小岛！那株青翠欲滴、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莲蓬，近在眼前！
而眼见此刻情形，自己的宝物快要被抢，碧水玄蛇开始狂怒起来！
“吼——！！！”
碧水玄蛇那对巨大的熔金竖瞳瞬间锁定了踏水而来的苏沐月！它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至宝即将被夺走！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疯狂彻底吞噬了它的理智！
它不顾李老拂尘丝绦再次抽打在它布满伤痕的躯干上带起一溜血花，也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蝼蚁的攻击。
庞大的蛇躯猛地一拧，搅动起恐怖的漩涡，那条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巨尾，如同崩塌的山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滔天的浑浊巨浪，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已经接近小岛的苏沐月拦腰横扫而去！
这一击，凝聚了它所有的妖力与狂怒，势要将这渺小的窃贼碾成齑粉！
苏沐月瞬间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笼罩全身！劲风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冰冷的湖水如同铁板般拍打而来，她脸色煞白，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和深厚的修为让她做出了极限反应。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娇躯在空中强行扭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风中飘零的柳絮，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布满倒刺的恐怖蛇尾边缘避过！
“轰隆！！！”
蛇尾狠狠抽在苏沐月刚才所在的水面上，如同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滔天的巨浪冲天而起，足有数十丈高！狂暴的水流冲击波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苏沐月身上！
她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护体真气剧烈震荡，瞬间破碎！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
整个人如同被巨手拍飞的石子，不受控制地被卷入狂暴的水流之中，狠狠砸进冰冷的湖水里，瞬间被浑浊的浪涛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