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马客栈（2/2）
墨天行当机立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颤抖。他恶狠狠地瞪了凌霄和苏沐月一眼，那眼神如同毒蛇的凝视，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十几名黑衣喽啰如蒙大赦，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出了客栈，消失在昏暗的街巷之中。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庭院内只剩下木屑烟尘和浓烈的血腥气，凌霄和苏沐月才缓缓松开了紧绷的神经。
一股强烈的脱力感席卷而来，尤其是凌霄，强行吞噬远超自身境界的真气，又全力爆发打出那一拳，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传来阵阵灼痛。
“你……怎么样？”
苏沐月快步走到凌霄身边，清冷的眸子中带着关切与一丝未散的惊悸。她清晰地看到了墨天行被击退时那惊骇欲绝的表情，以及凌霄拳头上缠绕的、属于墨天行的阴寒真气！这诡异的手段，让她也感到无比震惊。
凌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的刺痛，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无妨，消耗过度，调息一下即可。”
他刻意避开了吞噬真气的话题。
此时，再无打斗声，客栈掌柜和几个伙计这才战战兢兢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庭院，欲哭无泪。
凌霄没有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灵石袋，数出三百枚下品灵石，放在掌柜颤抖的手中：
“这个算作赔偿。”
掌柜看着手中沉甸甸、灵气盎然的灵石，又惊又喜，连连作揖：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此地不可久留！”
苏沐月语气凝重，
“墨天行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会调集更多人手，甚至可能请动堂中长老！”
凌霄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趁着夜色深沉，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客栈后墙，消失在流云城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夜色如墨，此刻流云城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两人不敢走大道，专挑最偏僻、最肮脏、连乞丐都嫌弃的角落穿行。
污水横流，老鼠吱吱叫着从脚边窜过，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劣质酒水的混合气味。苏沐月似乎对城中的暗巷极为熟悉，带着凌霄七拐八绕，避开了几处疑似黑风堂暗哨的地方。
最终，他们来到了城南一片近乎荒废的区域，这里房屋低矮破败，大多已无人居住，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藤蔓肆意攀爬。
苏沐月带着凌霄钻进一处被半堵坍塌院墙遮掩的破旧院落。院内荒草及腰，一口枯井旁的石磨更是长满了青苔，唯一还算完整的正屋也摇摇欲坠，门窗破损，蛛网密布。
“这里曾是流云城一个没落小家族的别院，荒废多年，暂时应该安全。”
苏沐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道。
凌霄点点头，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他找了个相对干净、能避风的角落，盘膝坐下，立刻闭目凝神，全力运转《万象炼身诀》。
银青色气旋缓缓转动，一丝丝清凉的能量流淌过受损的经脉，修复着细微的裂痕，同时引导、炼化着体内残留的那部分来自墨天行的阴寒真气。这异种真气虽然霸道阴毒，但被《万象炼身诀》强行炼化后，反而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丹田气海。
苏沐月则手持长剑，如同一尊沉默的玉雕，静静伫立在破败的窗棂旁，目光穿透蛛网和破洞，警惕地注视着外面死寂的黑暗。
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在她清冷绝美的侧脸上，映照出她眉宇间的一丝凝重与忧色：这黑风堂的势力盘根错节，今天墨天行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一夜无话，唯有夜枭偶尔的啼鸣和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翌日清晨，微弱的曦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亮了屋内飞舞的尘埃。
凌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经过一夜的调息，受损的经脉已基本修复，炼化了墨天行的部分真气后，丹田内的气旋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隐隐触摸到了纳元境二层的门槛。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力量奔涌，状态恢复了大半。
“醒了？”
苏沐月的声音传来，她递过来一块用干净布包裹着的干粮，
“黑风堂的眼线遍布全城，尤其会重点监控通往落霞谷的道路。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流云城范围。”
“去哪？”
凌霄接过干粮，撕下一块慢慢咀嚼。
“落霞谷！”
苏沐月语气坚定，
“流云秘境入口就在城西百里外的落霞谷深处，三日后准时开启。我们现在就动身，走最偏僻的山路，提前抵达山谷外潜伏。既能避开黑风堂的搜捕，也能提前观察情况，熟悉地形。”
对此凌霄没有异议：
“好。”
两人迅速整理行装，换上了最不起眼的灰色粗布衣衫，用布巾包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如同两个最普通的山间采药人，借着清晨的薄雾掩护，从流云城一个早已废弃的、堆满垃圾的排水口悄然潜出。
一路向西，两人专挑人迹罕至的陡峭山路、荆棘密布的原始丛林行进。
凌霄强悍的肉身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开山碎石，披荆斩棘。苏沐月则凭借精妙的身法和丰富的野外经验，总能找到最隐蔽安全的路径，两人配合默契，速度极快。
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时，一座巨大的山谷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山谷两侧山势陡峭，如同被巨斧劈开，谷口开阔，此刻已被晚霞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这就是落霞谷！
还未靠近山谷口，便已能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谷口附近的山坡上、树林间，影影绰绰，已聚集了不下数百名修士，他们三五成群，各自占据一小块地方，或盘膝打坐，或低声交谈，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贪婪与肃杀交织的复杂气息。
是非之地，安全第一，谨慎一点总没错，凌霄和苏沐月没有贸然靠近人群，而是绕到谷口侧后方一处隐蔽的山崖下，找到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天然山洞，洞内干燥通风，视野极佳，既能观察到谷口大部分区域，又不易被发现。
“流云秘境开启后，内部空间广阔，地形复杂，危机四伏。”
苏沐月站在洞口，望着下方攒动的人头，语气凝重，
“除了已知的妖兽和天然禁制，最危险的，是人心。秘境内杀人夺宝，背后捅刀，早已屡见不鲜。而且黑风堂的人，必定会混入其中。我们必须时刻警惕，互相照应。”
她看向凌霄，眼神带着征询。
“明白。”
凌霄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人群，将几个气息格外阴冷、穿着与黑风堂喽啰相似服饰的身影默默记下。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两人如同蛰伏的猎豹，在山洞中潜心准备。
凌霄取出聚灵散，配合《万象炼身诀》全力修炼。银青色气旋贪婪地吞噬着药散中精纯的灵气，丹田内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稳步上涨，距离纳元境二层的那层隔膜越来越薄。
闲暇时，他取出那本《惊风十三剑》的剑谱，以指代剑，在狭小的空间内反复揣摩演练。这剑招虽基础，却力求将每一式的发力、角度、变化都琢磨透彻。剑锋破空的细微嗤嗤声，在山洞内回荡。
苏沐月则盘坐在洞口附近，一柄长剑横于膝上。她闭目凝神，气息悠长，似乎在运转某种独特的功法温养剑意。偶尔会睁开眼，取出一张泛着淡淡灵光的兽皮地图，指尖划过上面复杂的地形标记，最终停留在一个被朱砂重点圈出的区域——“青莲池”，她的眼神专注而执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山谷外的修士越聚越多，各种势力泾渭分明。
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有气息彪悍的佣兵团，有独来独往、眼神阴鸷的散修，甚至还有几个气息晦涩深沉、让人不敢直视的老怪物隐匿在角落。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几乎凝成实质，冲突和摩擦时有发生，但都被即将开启的秘境入口所压制。
第三天，黎明破晓，天色微明。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落霞谷口时——
嗡——！！！ 一股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在谷口中心荡漾开来！空气如同水纹般扭曲、荡漾！
紧接着，在数百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一道巨大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空间光幕，如同画卷般，在谷口中央的虚空中缓缓展开！
光幕边缘流淌着七彩的霞光，内部深邃旋转，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一股古老、苍茫、夹杂着浓郁灵气的风，从光幕中吹拂而出！
“开了！秘境开了！”
“冲啊！机缘就在眼前！”
“都给我让开！”
短暂的死寂后，谷口瞬间沸腾！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数百名修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爆发出震天的呼喊，争先恐后，状若疯狂地朝着那巨大的光幕冲去！场面顿时混乱不堪，推搡、怒骂、甚至拔刀相向！
“秘境开启，时机已到！走！”
苏沐月霍然起身，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眼神锐利如剑锋！
凌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期待与战意，握紧了腰间的短刀。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仅仅是为了苏沐月的青莲子，更是为了那可能存在的、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空间裂缝！
两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从隐蔽的山洞中疾射而出，混入下方汹涌的人潮洪流，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散发着神秘波动的巨大光幕！
就在凌霄与苏沐月的身影触及光幕的瞬间——
一股强大而柔和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全身！眼前的一切景象——疯狂的人群、壮丽的山谷、初升的朝阳——都在瞬间扭曲、拉伸、化为一片混沌的光流！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又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天旋地转，五感混淆！
短暂的失重与眩晕之后，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眼前，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光怪陆离的世界。流云秘境，开启了！流云秘境，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