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流云城（1/2）
离开了青阳城那片充斥着恩怨与血腥的泥沼，凌霄一路向西，步履坚定。
越向西行，人烟越是稀疏，村镇寥落，取而代之的则是连绵起伏、愈发苍莽的原始山林。然而，天地间的灵气却如同解开了无形的枷锁，变得异常活跃与充盈。
比起青阳城那稀薄驳杂的灵气，此处的灵气不仅浓郁了数倍，更透着一股未被尘世沾染的清新与野性。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清凉的甘泉涌入肺腑，洗涤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凌霄没有浪费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他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万象炼身诀》。丹田内，那已蜕变为银青色的气旋缓缓转动，如同一个微小的星璇，贪婪地吸纳着天地间的精纯灵气。
气旋每一次的吞吐，都带动着体内真气的流转，温养着因强行吞噬赤鳞龙蟒那狂暴本源而略有损伤的经脉。那灼热霸道的龙蟒之力，虽让他一步登天踏入纳元境，却也如同在体内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熔岩裂痕，需要时间以精纯的灵气去抚平、修复、加固。
气海在灵气的滋养下，根基愈发稳固，那层覆盖在皮肤下、极淡的赤色琉璃光泽，也在每一次灵气冲刷下，显得更加温润内敛。
沿途并非坦途，莽荒山林中，总有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试图将路过的少年当做血食。
有潜伏在腐叶下、突然弹射而出的铁线蜈蚣；有盘踞古树、喷吐毒雾的碧磷毒蟒；更有成群结队、獠牙森森的疾风妖狼……这些在青阳城周边足以让普通武者丧命的凶物，如今在凌霄面前，却成了打磨肉身、补充能量的绝佳“粮资”。
面对袭来的妖兽，凌霄不再依赖兵刃。他身形如风，或拳或掌，或指或爪，每一次出手都裹挟着沛然巨力，精准地轰击在妖兽的要害之上！
《万象炼身诀》的吞噬之力在指尖流转，妖兽毙命的瞬间，其驳杂但蕴含生命精华的本源便被迅速抽离，融入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筋骨在一次次搏杀与吞噬中变得更加坚韧，肌肉纤维如同钢丝般虬结，气血奔涌如江河！单凭这具经历了龙血淬炼、又不断吞噬强化的肉身，其蕴含的力量与防御，已足以硬撼寻常的纳元境二层修士而不落下风！
如此行走了半月有余，翻过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雄城，如同匍匐在苍茫大地上的巨兽，出现在视野尽头。城墙高达数十丈，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历经岁月风霜，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与深绿的苔藓。
城墙上，隐约可见穿着制式甲胄、气息彪悍的卫兵来回巡逻。城门处，人流如织，车马喧嚣，比起青阳城的闭塞，此地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与混杂的气息。城门上方，三个铁画银钩、气势磅礴的古篆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流云城！
还未进城，凌霄便已感受到此地的不凡。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比城外山林更胜一筹。往来人群中，身负兵刃、气息或凌厉或沉稳的修士比例大增，其中不乏纳元境中后期的存在，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几道晦涩深沉、令人心悸的气息一闪而过。
凌霄随着人流走向巨大的城门。刚到城门口，便被一队身着青黑色皮甲、眼神锐利的守城护卫拦住。
“入城费，十枚下品灵石。”为首的小队长声音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目光在凌霄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纳元境一层，年纪不大，风尘仆仆，像是从偏远之地来的。
凌霄心中微微一愣，灵石！修行界的硬通货！当初在青阳城，一枚下品灵石都足以让三大家族肉疼，在这里，仅仅是入城的门槛便要十枚！这相当于一千两白银！流云城的格局，果然远非青阳城可比。
他默不作声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十枚散发着微弱莹白光泽、约莫指甲盖大小的菱形晶石，递了过去。这是他沿途猎杀妖兽、变卖部分材料换来的仅存积蓄。
护卫验过灵石，挥了挥手放行。踏入城门洞的瞬间，喧嚣的声浪混合着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城内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宽阔的青石板街道纵横交错，两旁商铺林立，旌旗招展，一片繁荣。
有装饰奢华、宝光隐隐的丹药铺、法器阁；也有摆满地摊、叫卖声不绝于耳的散修集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丹药的清香、灵草的芬芳、妖兽材料的腥膻、食物的烟火气……甚至还有隐约传来的兵器碰撞与修士的呼喝声。
行人摩肩接踵，除了普通凡人，更多的是气息各异的修士，穿着打扮也五花八门，有长袍广袖的宗门弟子，有劲装短打的佣兵散修，也有蒙面神秘、气息阴冷的独行客。整个城市充满了活力，也充斥着修行界特有的竞争与混乱气息。
凌霄没有过多停留，他需要尽快解决身上的材料，换取修炼资源。在城中转了一圈，他挑了一家看起来最便宜、也最不起眼的“老马客栈”住下。虽然狭窄的房间，陈设简陋，但是胜在安静。
安顿好之后，他立刻动身前往流云城最繁华的区域——南城坊市。
坊市的景象比主街更加热闹，也更加鱼龙混杂。街道两旁挤满了摊位，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上好的聚气散！一瓶只要五枚灵石！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快来看啊，刚从万兽山脉猎到的二阶妖狼皮！完整无缺！炼器的好材料！”
“瞧一瞧，看一看，祖传残缺剑谱！疑似玄阶功法！有缘者得之！”
“来来来，生死擂台！纳元境三层对四层！赔率一赔三！速来下注啦！”
凌霄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喧嚣的外围摊位，走向坊市深处。他的目标很明确——流云城规模最大、信誉也相对最好的商铺：聚宝阁。
聚宝阁是一座气派的五层楼阁，飞檐斗拱，金碧辉煌。门口站着两名气息凝练、目露精光的纳元境护卫。凌霄踏入其中，一股清凉淡雅的檀香气息驱散了外面的喧嚣。
内部空间宽敞明亮，柜台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珠光宝气，令人目不暇接。只是这里往来的顾客看上去非富即贵，像凌霄这样穿着普通、修为不显的少年，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个年轻的伙计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怠慢：
“这位客官，想看看些什么？”
凌霄没有废话，直接从背后的包裹里取出一片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暗金色泽、触手温润却坚硬异常的赤红色鳞片，放在柜台上。
“看看这个值多少。”
伙计的目光落在鳞片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鳞片，入手沉重，指尖传来的坚韧质感与那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让他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纹路……这质地……莫非是……赤鳞龙蟒的鳞片？！客官您……您稍等！小的眼拙！这就去请掌柜！”
伙计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捧着鳞片如同捧着稀世珍宝，急匆匆地跑向后堂。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云纹绸缎长袍、面容精干、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身后跟着那诚惶诚恐的伙计。此人目光如电，正是聚宝阁的掌柜，王仁。
王仁接过鳞片，动作轻柔而专业。他先是仔细观察鳞片的色泽、纹理、边缘的光晕，又取出一块特制的白色玉简贴在鳞片上，玉简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赤红光晕。接着，他又拿起凌霄随后取出的三条坚韧异常、闪烁着赤金光泽、如同蛟龙筋般的筋腱，以及那块通体湛蓝、散发着纯净寒意的水魄晶，逐一仔细查验。
“嘶……”
王仁眼中精光连闪，掩饰不住的惊讶。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语气带着试探：
“小兄弟，这些东西……可都是你亲手所得？”
赤鳞龙蟒，三阶妖兽中的霸主！其材料价值连城，更别说斩杀它的难度！一个纳元境一层的少年？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凌霄神色平静，目光迎向王仁的审视，语气淡漠道：
“掌柜的只需告诉我，这些东西值多少灵石。”
他无意解释，也无需多解释。
王仁何等精明，立刻从凌霄的眼神和语气中读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哈哈一笑，不再追问下去，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探人隐私是大忌。他沉吟片刻，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几下，报出一个价格：
“赤鳞龙蟒鳞片，十片，品相上佳，每片作价五十枚下品灵石。”
“赤鳞龙蟒筋腱，三条，韧性与蕴含的龙蟒血气十足，每条作价一百二十枚下品灵石。”
“这块水魄晶，质地纯净，寒气内蕴，是炼制水属性法器和修炼的佳品，作价五百五十枚下品灵石。”
“总计……一千三百七十枚下品灵石。小兄弟，你看这个价格是否公道？”
凌霄心中迅速盘算。王仁给出的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尤其是筋腱和水魄晶。看来这聚宝阁掌柜确实有长远眼光，不愿为了些许差价得罪一个潜力巨大的“供货商”。他点了点头道：
“可以。”
王仁脸上笑容更盛，立刻吩咐伙计：
“快！取一千三百七十枚下品灵石来！要足额足色！”
很快，一个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灵气波动的灵石袋交到了凌霄手中。入手微沉，灵石的冰凉触感透过布袋传来，令人心安。
“小兄弟爽快！”
王仁拱了拱手，态度也热络起来，
“王某在流云城经营多年，最喜结交少年英杰。小兄弟日后若再有如此珍材，或是需要采购什么，尽管来我聚宝阁，价格绝对从优！”
凌霄收起灵石袋，对王仁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聚宝阁。
怀揣巨款，他立刻开始在坊市采购。先是在一家专门售卖功法的“万法楼”购得一套名为《惊风十三剑》的纳元境基础剑法，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招式简洁实用，能初步发挥剑器的威力。
接着又在丹药铺买了数瓶疗伤效果不错的“回春散”和快速恢复真气的“回元丹”。最后，他将剩余的大部分灵石，全部换成了修炼所用的“聚灵散”——那是一种蕴含精纯灵气、能加速修炼的粉末状丹药。
采购完毕，天色已近黄昏。凌霄带着收获，回到了略显破旧的老马客栈。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正准备取出聚灵散开始修炼，巩固纳元境修为时——
“砰！砰！”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粗暴的拍门声，紧接着是一个粗暴蛮横的男声：
“苏姑娘！开门！我们兄弟有事跟你商量！”
一个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女声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凌霄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与你们没什么好谈的。请回吧。”
这声音……是苏沐月？！
她怎么会在这里？凌霄心中疑窦丛生。在青阳城，这位来自上界商队的女子，身份神秘，地位超然，连三大家族都对她礼让三分。此刻听她的语气，竟似遇到了麻烦？
“嘿嘿，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尖细阴柔，如同毒蛇吐信，“这流云秘境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里面妖兽横行，杀人夺宝更是家常便饭。你一个姑娘家，又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孤身一人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我们兄弟呢也是好心，想着护你周全啊！”
话语中透着浓浓的狎昵与威胁。
“我的安危，不劳二位费心。”
苏沐月的声音冷了几分，
“请离开。”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粗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
“苏沐月！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黑风堂在流云城是什么分量，你也不打听打听！堂主看中你身上那件东西，那是你的造化！识相的，乖乖让我们兄弟陪你进秘境，找到青莲子，分润我们三成好处，大家皆大欢喜！否则……”
“否则如何？”
苏沐月的声音彻底冰寒，如同腊月寒风。
“否则？”
尖细的声音阴恻恻地接口道：
“否则，今天恐怕就得请苏姑娘跟我们回堂里，让堂主他老人家亲自跟你谈谈了！动手！”
“呛啷！”
“嘭！”
话音未落，隔壁房间内瞬间响起兵器出鞘的锐鸣和桌椅碎裂的爆响！显然已经动上了手！
凌霄眼神一凝！黑风堂！刚才在坊市时他就听人议论过，这黑风堂是流云城一个臭名昭着的邪修势力，行事狠辣，欺行霸市，专门干些杀人越货、强取豪夺的勾当！苏沐月孤身一人，纵然有些修为，对上这些地头蛇，也绝对凶多吉少！
没有半分犹豫！虽然与苏沐月只有青阳城的一面之缘，甚至算不上熟络，但她曾在他被赵家刁难时出言相助，这份情，凌霄记着！
他身形如电，瞬间闪至隔壁房门前，抬脚猛地一踹！
“轰！”
本就有些老旧的木门应声而破！
房间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具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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