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练……（2/2）
凌霄听得如坠云雾，每一个词都远超他贫瘠的认知边界，如同天方夜谭。但此刻体内那真实不虚的力量感，以及脑海中这清晰无比的声音，都在冷酷地告诉他，这一切绝非幻觉：
“至于你体内的变化嘛……”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虚弱地喘息了一下：
“也确实与万象石有关，但根源，却在你自身。傻小子，你以为你真的是天生无法修炼的“废柴”吗？”
“什么？”
“难道不是吗？”
凌霄猛地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那不是无法修炼！”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怜悯，有惊叹，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而是因为你拥有一种亘古罕见、连九天界都视之为禁忌传说的体质——混沌道体！”
混沌道体！又一个闻所未闻、却带着洪荒气息的名字！
“这普天之下，大千世界，有无数的修炼者，同样与之相对应的道体也有许许多多种，同理，这道体与道体之间，也有好与坏，优秀与低劣之分，甚至还有一些特殊道体，你这道体就是特殊情况！”
“这寻常灵根吸纳天地灵气，如同江河蓄水，水满则溢，境界自成。可你的混沌道体……”
那声音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语气变得缥缈而深邃，
“乃是鸿蒙初开，万象归墟之象！它是一切的本源，也是最终的归宿！寻常的天地灵气，哪怕再精纯磅礴，一旦进入你的体内，就如同将一滴水投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瞬间就会被道体本源同化、吞噬，成为壮大本源微不足道的一丝养分！自然显不出丝毫痕迹，也根本无法用于构筑你自身的道基！这才是你十年苦修，却连纳元境门槛都摸不到的真正原因！”
鸿蒙初开！万象归墟！同化吞噬！
凌霄听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这信息洪流冲击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见凌霄一副呆样，老者又道：
“就好比这灵气是一滴水，这一滴水到海里，你还看得到吗？”
凌霄还是呆愣着？
混沌道体？第一次听说！这名字听起来就带着一种蛮荒霸道的意味！自己……自己竟然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体质？可这体质带给他的，却是十年生不如死的“废柴”生涯？
“那……那我现在能修炼了，是不是因为你……因为万象石？”
他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算是……也不全是。”
那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老夫苏醒之际，万象石核心的本源之力被你的精血引动，顺着你的眉心融入你的身体。这股本源之力虽然极其微弱，却蕴含一丝混沌初开的原始气息……正是它，暂时压制了你体内那无物不吞的混沌道体本源本能，如同在狂暴的混沌之海上筑起了一道极其脆弱的堤坝，让寻常灵气得以短暂地在你的经脉中存留、流转，让你能像常人一样感受到修炼的路径。”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是饮鸩止渴！你的混沌道体注定不凡，寻常的修炼法门，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根本无法发挥其万分之一的真正潜力！”
凌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难道我终究还是……无法”
他的声音已带着绝望的嘶哑。
“别急。”
那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老夫沉睡之前，穷尽毕生之心血，曾留下一部功法……一部专为混沌道体所创、逆天而行的功法！其名为——《万象炼身诀》！”
万象炼身诀！名字与那黑石相呼应，带着一股镇压诸天、炼化万物的霸道气魄！
“此功法呢……不走寻常经脉周天，不纳天地灵气为基……”
那声音仿佛在吟诵古老的箴言，带着一种庄严肃穆感：
“而是以天地万物为烘炉！以森罗万象之本源为薪柴！引混沌道体之力为神火！淬炼己身！纳万法！噬万灵！成就无上混沌真身！”
“你之前能吸收赵乾那点微薄的九阳真气疗伤，便是这混沌道体在生死危机下，被万象石气息引动，本能地运转了《万象炼身诀》一丝皮毛的威效！它并非防御，而是……吞噬！将那灼热暴烈的真气，当成了滋养你伤体的养料！”
凌霄的瞳孔骤然收缩！白天那撕心裂肺的一幕瞬间在脑海中重现！赵乾那带着金红烈焰的一脚踹中胸口时，那股灼热的力量侵入体内……他当时只以为是剧痛带来的错觉，现在回想起来，那股灼热力量侵入后，似乎并非单纯地破坏，其中一部分……好像真的被身体里某种饥饿的东西……“吃”掉了？那股灼热感消失后，伤处的剧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丝？
“这……这功法……真的……真的能让我变强？”
凌霄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这一刻，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刺破苍穹的光芒！
“强？”
那苍老的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刺耳，却带着一种睥睨九天十地的傲然与苍凉：
“《万象炼身诀》，乃窃天地之造化，夺万物之精粹的禁忌之法！若你能登堂入室，莫说这弹丸之地的青阳城，便是那广袤无垠的上界三千道州，浩瀚莫测的九天十地，亦将匍匐于你的脚下！任你驰骋纵横！”
九天十地！任我驰骋！
这八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凌霄的灵魂深处炸响！将他心中积压了十年的所有屈辱、不甘、愤怒，瞬间点燃！化作焚天之火！
然而，那声音的语调陡然一转，变得沉重而肃杀：
“不过……”
“不过什么？”
凌霄心头一紧，下意识追问。
“此功法霸道绝伦，修炼过程……凶险万分！每一次突破境界，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炼狱中重生！那是以本源神火，将自身筋骨皮膜、五脏六腑、乃至神魂都彻底撕裂、碾碎、再重塑的极致痛苦！稍有不慎，意志崩溃，便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凌霄的脸色瞬间白了白。
撕裂筋骨，重塑肉身？形神俱灭？仅仅是想象，就让他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而且……”那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继续切割着他的神经，
“《万象炼身诀》的本质是吞噬！它需要源源不断地吞噬万物本源来滋养壮大自身！草木精魄、妖兽内丹、金铁矿髓、神兵利器……甚至……修士苦修得来的真元、灵根、乃至……生命本源！都能成为你提升的养料！”
“长此以往……你的存在本身，对于这方天地，对于所有修士而言，便是最大的异端！是行走的灾难！是吞噬一切的魔头！
举世皆敌，万界共诛！你……将被整个修行界视为最邪恶、最恐怖的异类邪魔！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永无宁日！”
被视为邪魔异类？举世皆敌？万界共诛？无穷无尽的追杀？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沉重的枷锁，冰冷地套向凌霄的脖颈。
死寂。
黑风岭的夜风似乎都停止了呜咽，只剩下凌霄粗重的呼吸声在岩壁间回荡，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内心激烈的挣扎。
十年生不如死的“废柴”生涯，父母双亡的孤苦无依，族人的冷漠唾弃，赵乾肆无忌惮的羞辱践踏……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被世人唾骂追杀，与像蝼蚁一样被人随意踩死，哪个更可怕？
是背负“邪魔”的污名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还是顶着“废物”的标签在屈辱与绝望中腐烂至死！
答案，早已在他心中生根！
生不如死又如何，与现在顶着废物标签有何区别！邪魔又如何，如今的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没有！什么都没有！
既然如此，何不赌一把！有道是：不疯魔！不成活！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狠戾，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痛苦和迷茫而黯淡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如同地狱熔岩般的炽热光芒！那光芒中，是破釜沉舟的疯狂，是百死不悔的执念！
“我练！”
两个字，斩钉截铁！如同惊雷炸裂！带着少年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和赌上一切的疯狂！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形神俱灭！哪怕被天下人追杀到九天十地！我也要变强！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所有欺辱过我的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我要这世间，再无人能轻贱于我！我要这天地，记住我凌霄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