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镜世（2/2）

他毕竟是元苍出身，若是这上稷之炼阳果位全让元苍人占去了，这让上稷人如何作想？

自己那四位上稷弟子，难道不会心生芥蒂？

若将自己摆到他们那个位置上，自己又会如何自处？

季留云有些不敢去想。

几万年的师徒情谊，哪怕情如父子，可真的抵得住这炼阳果位的欲望侵蚀吗…

“留云现在，想必很煎熬吧。”苏仲懿也得了镜世法，自然知晓季留云所身处的困境。

薛嘉星却朗声大笑：“取舍、取舍，我本以为你们炼就阳神之时，便已透彻了呢。”

“这怎么能一样！”苏仲懿不由反驳道。

“怎么不一样？”薛嘉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反问道：“当初你们之所以愿意炼尽神中阴、成就阳神，是因为知晓只有这样，才会有着更远大的前途。

如今不也是这样吗？

只要确定前路光明、远大，途中种种得失利弊，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薛嘉星之言，如同醍醐灌顶。

使得苏仲懿半晌不能言。

于薛嘉星眼中的世界，他所观阅的不是个体之间具体的情绪与关系，而是周天之下‘道’的演进与‘势’的发展。

季留云之痛苦，源自他还未真正将阳神之道，贯彻到所有决策之中。

他之立境，仍旧浅薄。

季留云知舍而难行，薛嘉星明断却绝情。

苏仲懿居于二者之间，他再看这广阔天地，只觉万象纷杂、已然满是噪声…

窸窣声中，祁天铄三人之交谈流入耳中…

“天地广大，不想于三阳法外，还有他法！”

“薛上尊之黯阳法诡秘难测，成就此法，竟要吞噬一整个世界来！

纵有此决心，可这周天之下，有哪处无主之地，可供吞食呢？”

左玄昶闻声调笑：“怎得？你郁不为还真想修成这黯阳法？”

“这阳极天中所能勘测到的界域，近乎皆落入四极天摆控之中。

这阳极天是没有机缘了，唯有…”说到这祁天铄话锋一转：“阴极-三垣天！”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三垣天广袤无垠，此中界域不晓得有多少！

又恰逢战乱，三人几次深入敌后，可见识过不少连元神都所剩无几的界域，近乎皆被征招上了前线。

若是能于三垣天寻到一连元神都无有的界域来，这黯阳法倒真可以施为！

祁天铄随口一言，他自己倒没什么感想，左、郁二人却是骤然心潮澎湃！

本来以为今生难窥元神之上的风景，如今机遇就在眼前，让二人如何能不心动？

苏仲懿听得此言，心头一凛，赫然训斥道：“我劝尔等就此歇了此般心思。

你们可知薛天王是如何成就的真阳？

他可未做出如此灭绝之事来，尔等还妄想为之？”

薛嘉星这才偏头、转过身来，他看向四人淡淡一笑：“苏道友却也不必太过苛责。

阳神机遇在前，试问谁能不心动呢？

黯阳法虽狠绝，却也不是一定要做到吞食一界生民，如此天怒人怨的地步。”

薛嘉星这话，让本阴霾密布的二人忽见一道曙光，不由躬身请教：

“望上尊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