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他们掳来平民(1/2)
短暂的停歇,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在那场惨烈的峡谷伏击战过去几天之后,前线的战报再次跨越山水,送到了我和林昭的手中。
战报铺展开来,这一次的笔锋却失去了上次的圆润与从容,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绝望,以及一种几乎要冲破纸面、将这乱世焚烧殆尽的愤怒。
这一次,站在大峡谷障碍区域前的,不是那些被利诱而来的流民,也不是那些全副武装、视死如归的先锋死士。
那是,一群平民。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面容惊惶的无辜百姓。其中有头发花白、连路都走不稳的妇人,有满脸泥垢、眼神空洞的老者,甚至还有步履蹒跚、蜷缩在母亲怀中凄厉啼哭的幼小孩子。
他们被粗长的绳索像牲口一样驱赶着,身后是闪烁着寒光的刀枪。他们被推到了两军对垒的最前线,推到了那片布满了陷阱、火油与死亡阴影的障碍区。
看到这里,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口突然疼得几乎无法跳动。
王甫,果然是这条毒蛇。他不仅阴毒,更有着一种洞察人性的、近乎妖邪的敏锐。
多日攻不下大峡谷,他们的耐心已经耗尽,开始走向了彻底的癫狂。他们竟然直接派兵潜入东境的村落,掳掠了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试图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叛军的铁蹄开辟出一条血路!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卑劣,这是对人性底线最残忍的践踏。
王甫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从前两日的战事中,看穿了何琰。
前两日,何琰在面对敌军试探时,是在阵前射出火箭震慑,而非等敌军深入障碍区后再射箭全歼。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大将的慈悲。何琰守的是国门,护的是百姓,他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儒将的清正,他不想让那些被裹挟的士卒无谓惨死。
然而,这种在正人君子眼中值得敬佩的仁慈,在王甫他们这种玩弄权术的毒蛇眼中,却成了可以被抓住的死穴,成了可以被无限放大的致命破绽。
王甫在赌。他赌何琰那颗悲天悯人的心,赌何琰不敢对着这些妇孺老幼放箭。
你不是想要仁慈吗?你不是自诩为守护百姓的将军吗?那么,我就把百姓推到你的箭镞之下,看你如何抉择!
如果你继续仁慈,那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百姓踩过你的防线,而他们身后紧跟着的精锐军士,会瞬间将你的阵地撕碎,将你的京师变成人间炼狱。
如果你选择开火,那你就是亲手屠杀百姓的恶魔,你的余生都将背负着这份沉重的枷锁,你的军心、你的名望、你的灵魂,都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这是一种将人性逼到绝对死角的、无解的死局。
战报上的文字,冷酷而苍凉地还原了当时的场景,仿佛将我直接拉回了那片被硝烟和血腥笼罩的峡谷。
那些平民在刀枪的逼迫下,跌跌撞撞地踏入了障碍区。峡谷的寒风呼啸着,夹杂着孩童凄厉得变了调的哭喊,夹杂着妇人绝望的哀求声。他们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何琰的心尖上。
在他们身后,是那一批全副武装、眼神嗜血的精锐。那些兵卒隐匿在平民的身影后,像是一群等待收割生命的死神。他们冷笑着,嘲弄着,等待着何琰的崩溃。
那一刻,站在高处防线上的何琰,面对着这人间炼狱般的抉择,内心该是何等的煎熬?
我能想象出他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此刻定是死死握着剑柄,他那双眼眸中,定是盛满了破碎的痛苦与挣扎。
终于,何琰做出了决定。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鸣声清脆而决绝。
“放箭!”
漫天的火箭如同一场无情的、燃烧着的流星雨,划破了灰暗阴沉的天空。那是死神的镰刀,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直地坠入了人群。
身手敏捷、早有防备的敌军精锐迅速举起早已准备好的重盾避让,或者借着平民的身体掩护,飞速退回安全地带。
而那些被绳索捆绑着、手无寸铁的平民,却在这一场火雨中措手不及。
火油被瞬间引燃,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些单薄而卑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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