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 > 第495章 阿静婆

第495章 阿静婆(2/2)

目录

这让我对她,对阿静婆,都生出了更深的敬意。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天气湿冷,不宜晒药。

我便陪着阿静婆在廊下整理她那些写满了字迹的方子。

忽然,她从一叠泛黄的纸张中,抽出了几张簇新的。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在围炉宴上,为了打点关系,送给那几位贵妇的方子。

“这些方子,从何而来?”

阿静婆将方子在我面前摊开。

我的心,在那一刻猛地一跳。

作为一名暗卫,说谎是我的本能。

我可以面不改色地编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背景,一个滴水不漏的来历。

可面对阿静婆,面对这些时日她无声的照拂与接纳,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谎言,竟有些说不出口。

这些方子,是我在前世的知识基础上,结合这个时代的药理进行改良的。

这在当时是极为新颖的思路。我可以说,这是裴家祖传的秘方,毕竟“神医裴氏后人”的名头,是我如今最好的护身符。

然而,我迟疑了。

我看着阿静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任何欺骗都是一种亵渎。

我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我有一位亲人,”

我缓缓说道,脑海中浮现出锦儿的身影。

“她曾有过一些奇遇,得遇一位异人,学到些偏方。

这些方子,多半是从她那里听来的。”

用锦儿作为理由,最为稳妥。

阿静婆听完,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而后便陷入了沉吟。

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敲打在我有些忐忑的心上。

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承自祖上裴氏呢。”

我心中一动,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坦然地笑了笑:“我对祖上之事,所知不多。”

这句话,是全然的实话。

我这个冒牌的裴氏后人,对那位传说中的神医,除了一个名号,几乎一无所知。

我的坦诚似乎取悦了她。

阿静婆脸上的审视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向往的悠远神情。

“裴氏啊……”

她轻声感叹,仿佛在追忆一个遥远的传说。

“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世人只知裴氏针术出神入化,却不知其传世之功,在于医道大局。

当年北境大疫,军中十室九空,连主帅都染上了时疫,眼看大军即将溃败,是裴氏一人一骑,独闯疫区,以雷霆手段,控制疫情,更在三日之内,开出救命的方子,救回了主帅与数万将士的性命,从而扭转了整个战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敬佩与惋惜:

“那一手医术,几乎改写了史书。后世奉之为神医,倒是因当时名气实在太大,震慑了宵小……可惜,那样的本事,大都失传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震撼不已。

原来,我所顶替的这个姓氏背后,竟有如此波澜壮阔的故事。

那不仅仅是一个医者的传说,更是一位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英雄。

看着阿静婆脸上那真切的遗憾与向往,我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听您这么说,阿静婆倒是与裴氏先人相见恨晚了。”

出乎我的意料,阿静婆竟真的笑了。

那笑容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像是冬日里最暖的一抹阳光,瞬间驱散了满院的阴雨寒气。

“与你这后人相见,”她看着我,目光温和而真诚,“也可不错。”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最后一道无形的墙,也彻底消融了。

她不再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看护的孕妇,或是一个身份存疑的“贵客”。

她将那些方子推到我面前,指着其中一味药材,开始与我细细研讨。

“你这方中的白芷,用得极妙,但若要用于安神,分量是否可再减半,添一分茯苓粉,取其宁心之效?”

“你这里提到用牛乳调和,想法甚好,但牛乳性微寒,于体虚之人或有不妥。若改用温过的羊乳,取其温补之效,你看如何?”

我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沉浸在了医理的探讨之中。我将一些现代保健的理念,用她能理解的语言和理论包装起来,讲给她听。而她,则以她数十年的行医经验,为我指出其中不符合这个时代药理和体质的地方。

我们争论,然后达成共识;我们彼此启发,然后一同完善。

那一下午,我们仿佛忘却了身在何处,忘却了外面那个风雨飘摇的世界。

小小的问竹居,成了我们的药庐,我们的学堂。

当守明掌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我与阿静婆头挨着头,凑在一张方子前,低声讨论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专注而愉悦的神情。

我们,似乎慢慢地成为了可交流医术的忘年之交。

在这座名为“守拙”的囚笼里,在这段以自由为代价换来的安宁时光中,我意外收获了一位可以相交的良师。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