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归隐处，棋终人散（2/2）

秦墨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恩师，您这一生，波澜壮阔，从少年及第，到平定东南，再到辅佐帝王，创下不世之功。如今回首往事，可有什么遗憾？”

遗憾？

沈砚的目光缓缓移动，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看到了琼林宴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身着锦袍，手持酒杯，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看到了云崖县的破屋，他在昏暗的灯光下苦读，只为求得一条出路；看到了江州的烟雨，他与同僚并肩，为了新政据理力争。

看到了辽东的风雪，他领兵出征，在冰天雪地里与敌人厮杀；看到了海上的炮火，他指挥水师，抵御着海外的侵袭……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有欢笑，有泪水，有热血，有无奈。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秦墨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憾……？或许有吧。”

或许是遗憾新政未能彻底推行，或许是遗憾没能亲眼看到帝国真正走向强盛，或许是遗憾那些埋骨沙场的弟兄，没能看到如今的太平岁月。

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银杏叶上，嘴角的笑意渐渐释然：“但……这局棋，我下完了。”

他的一生，就如同一盘精心布局的棋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倾尽心力。从入仕到归隐，从朝堂到江湖，他已然落下了最后一子，没有半途而废，没有临阵退缩。

至于结果如何，便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秦墨怔怔地听着，眼眶愈发湿润。

沈砚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仿佛望向了太湖之外的天地，望向了那片他曾守护过的江山：“至于这棋盘……后来者…自会…”

话音未落，他的头轻轻一偏，眼睛缓缓阖上，嘴角还带着那抹释然的笑意。

窗外，最后一片银杏叶缓缓飘落，落在了窗台上。

太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一群白鹭振翅而起，掠过天际，飞向无尽的远方。

老仆低低地啜泣起来，秦墨跪在床前，泪水夺眶而出，却不敢放声大哭，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恩师……一路走好。”

山庄内外，一片寂静。

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镇国公沈砚，终究还是在这太湖之畔，安然落幕。

他的一生，如同一颗流星，在历史的长河中划过一道璀璨的痕迹，而后归于沉寂。

至于那盘未说完的棋局，至于这个庞大帝国的未来，终究要交给后来者，去探索，去书写，去见证。

棋终人散，唯有太湖的水，依旧日夜流淌，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的往事，也承载着无尽的希望与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