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身世之谜,忠义两难(1/2)
夜凉如水,沈府书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郁。
沈砚独坐案前,面前摊着一叠泛黄的档案,每一页纸,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尘封的往事,也割碎了他心中坚守多年的信念。
案头的青瓷茶杯早已凉透,茶水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正如他此刻的心境,冰冷而沉重。
贤王临死前的嘶吼,如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你保的,是仇人之子!”
起初,他不愿相信,甚至以为这是朱载墭临死前的疯言疯语,是为了扰乱他心神的最后报复。可当这个念头生根发芽,过往被忽略的细节便一一浮现。
当年恩师张居正死后被反攻倒算,朝堂之上群起而攻之的势力中,除了万历朝的旧党与宗室,确实有一股来自后宫的力量,而那股力量的核心,正是当时深受万历帝宠爱的李贵妃,也就是如今幼帝朱由校的生母孝和太后。
为了查明真相,沈砚动用了青鸢掌控的隐秘力量,调取了万历朝后期的宫廷档案、吏部任免记录,甚至找到了几位当年幸存的老宦官、老臣。线索如蛛丝马迹,最终汇聚成一条无法辩驳的真相:
当年琼林宴后,沈砚因直言进谏触犯权贵,被曹吉祥等人构陷贬谪,背后除了曹吉祥的私怨,确实有李贵妃家族的影子。
彼时李贵妃正欲为家族谋取更大利益,需讨好朝中权倾朝野的曹吉祥,而贬谪沈砚这位“张居正余党”,正是向曹吉祥递出的投名状。
不仅如此,在张居正被抄家的过程中,李贵妃的兄长李全更是暗中提供了“张居正私藏兵器”的虚假证据,直接导致张家被定罪流放,惨不忍睹。
档案上的字迹工整,却字字如血。沈砚指尖抚过“李全”二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多年来的隐忍与奋斗,是为了扞卫大明正统,辅佐幼主开创盛世,是为了完成恩师的遗志,让新政之光普照天下。
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他拼尽全力效忠的皇帝,其血脉中,竟流淌着与自己屈辱起点、恩师血海深仇息息相关的因子。
当年若不是李贵妃家族的推波助澜,他或许不会被贬谪多年,蹉跎岁月;若不是他们提供的虚假证据,恩师张居正或许不会落得那般凄惨下场,张家或许不会家破人亡。
“仇人之子……”沈砚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迷茫。他猛地抬手,将案上的档案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如纷飞的雪花,映着他眼中的血丝。
这些年来,他忍受着官场的倾轧,顶住了旧党的反扑,亲历了生死一线的刺杀,率军击退了穷凶极恶的西洋寇匪,平定了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他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心中的信念。
忠君爱国,完成恩师遗志。可现在,这信念的根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狠狠动摇。
效忠幼帝,便是在庇护仇人的后代;扞卫正统,便是在承认当年的冤屈可以被掩盖;继续辅佐朱由校,他沈砚,岂不成了忘恩负义、认贼作父之辈?
可若是背弃幼帝,又该如何?如今大明刚刚摆脱内外危机,新政推行初见成效,正是百废待兴的关键时刻。
他若因私怨而放弃辅佐,朝堂必然再次陷入混乱,旧党残余势力会趁机反扑,西洋寇匪可能卷土重来,好不容易稳定的江山,又将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更重要的是,朱由校是无辜的。当年的罪孽,是他的外祖母家族所为,是他的生母李贵妃在后宫的权衡算计,年幼的他,对此一无所知。他对沈砚充满了依赖与信任,视他为最亲近的辅政大臣,是守护大明的柱石。
杀了他?废黜他?沈砚做不到。那是一条无辜的生命,更是大明的合法君主,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内乱。
私仇与公义,个人恩怨与天下苍生,如同两座大山,压得沈砚喘不过气。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烛火的光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窗外,夜色渐深,寒风呼啸,吹动着窗棂发出“吱呀”的声响,如泣如诉。
就在沈砚陷入无尽纠结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大人,夜深了,属下有要事求见。”是杨清源的声音,沉稳而关切。
沈砚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沉声道:“进来。”
杨清源推门而入,看到散落一地的档案和沈砚苍白憔悴的面容,心中便已了然。他弯腰将档案一一拾起,放在案上,没有多问,只是为沈砚重新斟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大人,属下知道您近日心绪不宁。”杨清源开口道,语气温和却坚定,“贤王临死前的话,属下也听闻了。”
沈砚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攥在手中,指尖泛白:“伯温,你说,我该怎么办?”
杨清源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迷茫,心中轻叹一声,直言道:“大人,恩怨是私,社稷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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