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外患压境，联合舰队至（1/2）
天启三年秋，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从东南沿海席卷而来，瞬间压过了京城朝堂上的明争暗斗。
辰时刚过，一道插着三根鸡毛的六百里加急文书，冲破层层关卡，被快马送进了紫禁城。
文书递到内阁时，叶向高正与几位阁臣商议如何安抚因“廷推搁置”而躁动的旧党，见驿卒满头大汗、神色惊惶的模样，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何事如此紧急？”叶向高接过文书，指尖触到纸页，竟带着一丝海风的咸湿与焦灼。
待展开一看，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脸色骤然煞白，手中的文书险些滑落。旁边的温体仁见状，上前一步探头去看，只扫了几行字，便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这……这如何是好！”
文书上的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字字如惊雷：“东南告警！佛郎机、西洋吕宋联合舰队二十有三艘巨舰，已于三日前抵达澎湖列岛，炮轰金门、厦门两镇，城郭损毁，军民死伤逾千。
贼舰船坚炮利，远超昔年荷兰寇匪，现已封锁海面，遣使递书，要求割澎湖、台湾为商埠，岁纳白银三百万两，开放沿海十城自由贸易，否则将挥师北上，直捣杭州！”
“二十三艘巨舰！”“岁纳三百万两！”“割让澎湖台湾！”
这几个字眼像沉重的巨石，砸在阁臣们心头。昔年荷兰人入侵，不过是三四艘战船，便让东南沿海鸡犬不宁，耗费了朝廷数年心力才将其驱逐。
如今西班牙与葡萄牙联手，舰队规模数倍于前，火炮威力更是传闻中“一炮可轰塌城墙三丈”的利器，其提出的条件，更是字字诛心，堪称亡国之请。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朝堂。原本还在为“廷推之事”暗自较劲的官员们，此刻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外患惊得魂不守舍。
丹墀之下，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被浓浓的恐慌所取代。
幼帝朱由校坐在龙椅上，虽不甚明白“割地赔款”意味着什么，但见满朝文武皆是脸色惨白、神色慌张，也不由得被吓得小脸发白，小手紧紧攥着龙袍下摆，怯生生地看向叶向高：“叶首辅。
这……这佛郎机和吕宋，为何要打我大明？”
叶向高躬身回奏：“陛下，此二国乃西洋强寇，久窥我东南海疆富庶，昔年便常有海盗行径，如今集结大军，无非是想夺我土地、掠我财货。”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位年老的户部侍郎出列，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万万不可与之为战啊！东南水师战船老旧，兵士久疏战阵，如何能敌得过西洋巨舰？
三百万两岁银虽多，但比起亡国之危，终究是小事。不如暂且应允其条件，割让澎湖台湾，开放沿海通商，待朝廷休养生息，日后再图收复不迟！”
“臣附议！”立刻有几位文官附和，“佛郎机火炮威力无穷，我大明水师根本无力抗衡，与其硬碰硬，不如忍一时之辱，换取天下太平。”
“是啊，沈辅政推行新政虽有成效，但国库刚刚充盈，若一旦开战，军饷、粮草、战船修缮，哪一样不耗费巨资？到头来若战败，损失只会更大！”
主和的声浪像潮水般涌来，越来越高。不少官员脸上满是惊惧，仿佛已经看到了西洋舰队北上，沿海城镇化为焦土的惨状。
他们忘了昔日沈砚整顿海贸、重建水师的努力，忘了新军整训后的战力提升，只被“船坚炮利”四个字吓破了胆。
温体仁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他素来反对沈砚的新政，但此刻外患当前，他也明白割地赔款的后果。
可一想到沈砚若借此机会掌控兵权、进一步巩固地位，他心中便又生出几分抵触，终究没有开口反驳主和派的言论。
朱纯臣等旧勋贵更是沉默不语，他们巴不得沈砚陷入困境，最好能在这场战事中失利，到时候他们便可趁机发难，将其彻底扳倒。
就在朝堂上下一片主和、人心惶惶之际，沈砚缓步出列，站到丹墀中央。他神色平静，既无恐慌，也无怒色，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阶下那些主张求和的官员，声音洪亮而坚定：“诸位大人所言，实为亡国之论！”
一句话，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沈砚继续说道：“今日割澎湖台湾，明日他们便会要求割江浙；今日岁纳三百万两，明日便会索要五百万两、一千万两！退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妥协只会让寇匪更加肆无忌惮！
昔年宋朝，便是一味求和，割地赔款，最终落得个国破家亡、靖康之耻的下场，难道诸位大人还要让大明重蹈覆辙吗？”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字字诛心，让那些主和的官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可……可西洋舰队太过强大，我大明水师根本不是对手啊！”那位户部侍郎嗫嚅着辩解。
“非不能敌，乃不敢敌也！”沈砚目光一凛，“诸位大人只知西洋船坚炮利，却不知我大明如今已有应对之策。
新政推行以来，格物院潜心钻研火器与战船，新军水师已换装新式火炮，更有三艘铁肋木壳的大型炮舰即将竣工，其吨位、火力虽不及西洋巨舰，却也绝非昔日老旧战船可比！”
他转向幼帝，躬身奏道：“陛下，外寇入侵，欺我大明无人，此乃国仇家恨！臣请陛下准奏，以辅政大臣名义，发布全国动员令。
调东南各省新军驰援沿海，令工部加急赶制火器弹药，命水师即刻集结，迎战联合舰队！臣愿亲赴东南督战，不破寇匪，誓不还朝！”
“亲赴东南督战？”众人皆是一惊。谁也没想到，沈砚竟然愿意亲冒矢石，前往前线。
叶向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上前附和道：“陛下，沈辅政所言极是！外患当前，当以死战相拼，方能保我大明疆土完整。
沈辅政有勇有谋，新政之下国库充盈、军备渐强，正是一战破敌的良机。臣请陛下准奏！”
有了叶向高的支持，新政派官员纷纷出列，恳请皇帝同意沈砚的提议。
朱由校看着沈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或恐慌或犹豫的大臣，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勇气。
他虽然年幼，但也知道“祖宗疆土，寸土不让”的道理，沈砚的话，让他觉得眼前这位辅政大臣，是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大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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