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人性本恶(2/2)
“嗯?说出你的想法,让我听听你的见解。我实在是不明白啊,不管是蜀国还是已经被我灭掉的吴国、楚国、周国。那些称王者,刚开始的时候,哪一个不是喊着均田分粮共富贵,可他们往往建国一年之后,就开始变了,忘了他们曾经说过了什么……”
“王上,臣有一言。只是怕冲撞了王上……”蒋敬语气温和,但眼神犀利。
“行了,但说无妨,你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你的。”钱元宝摆了摆手,把冰凌砸在地上,成了碎冰块。
“谢王上。”蒋敬深呼吸后,开口讲了两个字:“人性。”
“人性?”钱元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微微点了点头:“是了……就是人性……”
蒋敬接着说:“荀子有言,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那些君主初时喊着均田分粮,不过是借民心夺天下;一旦坐拥权位,本性里的贪念、奢欲便会滋生,忘了百姓疾苦,只图自家荣华。”
钱元宝一听没来由的说了一句:“有道理,这么说,我是没有人性了……”
这下把蒋敬给吓到了,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铁算盘“哐当”砸在地上。他伏着身子连连叩首,声音都带了颤:“王上万万不可如此说!您心系黎民,雪中发粮赠衣,遏止奸商,与蜀王之流天差地别。您是逆了那趋利的本性,守的是万民福祉啊!”
钱元宝疑惑地扶起蒋敬,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封奏疏递过去,沉声道:“你且看看这个,是寿春县令上的。他认为我对百姓太好,反而会让他们贪得无厌,慵懒成性……”
蒋敬接过奏疏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看完后冷笑一声,将奏疏拍在案上:“一派胡言!百姓所求不过是温饱平安,若非苛政猛于虎,谁愿颠沛流离?寿春县令此言,怕是忘了当初蜀地百姓的惨状,分明是站在富商大族的立场,替那些盘剥小民的蛀虫说话!”
钱元宝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舆图:“早些年能读上书的,哪个不是世家贵族子弟?为自家说话本就无可厚非……只是,官员学堂自创办以来都已经教学两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认知……”
蒋敬在思考,钱元宝接着说:“他能上奏疏,定然就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想,否则区区一个县令,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
蒋敬捻着算盘珠沉吟片刻,开口道:“王上所言极是。这绝非一人之见,怕是不少官员仍抱着旧世家的老想法。当务之急,是在官员学堂里重申民心为本的要义,再派专人去寿春查探民情,免得谬种流传。”
钱元宝点点头:“此事不是你财部职责,你去和士部的人说。”蒋敬拱手刚要告退,钱元宝又说:“切记赏罚有度,查明这寿春县令是本心如此,还是受人裹挟。若是被迫,便从轻处置;若真是这般心思,定要严惩以儆效尤。”
一天后,寿春县令借着被士部调查,说出了个惊天大秘密。得到消息的士部副部长吴用,立即就跑到了钱元宝的办公室。
“王上!寿春县令史恒……”
“不要急,慢慢说!”钱元宝从办公桌上,端了杯茶给吴用。
吴用接过茶盏却未饮,指尖攥得发白,急声禀报:“王上,史恒招了!他供出外派贵霜拓土的官员中,有十数人早已暗中勾结波斯,更尽数皈依拜火教!那些人被野心迷了心窍,借着贵霜远离中枢,竟密谋拥兵自立,还暗中囤积军械、联络旧部,就等大雪封路、中枢难及之时发难!”
“远离中枢,权利过大……人性本恶吗……”钱元宝眉头一皱:“这不对啊,如果他是同党的话,为什么要给我上奏疏,故意把自己这个小小县令暴露出来?”
吴用点点头:“王上明鉴!史恒说那些官员曾拉拢过他,许以高官厚禄,他虽未敢参与,却怕被牵连灭口,又无门路揭发,才借那道奏疏自曝,实则是想借王上之力自保!”
钱元宝转身看了看地图,指着合肥说:“他们那里是看上寿春?明明是看上合肥城了!”
吴用凑近舆图,指尖点向合肥与长江交汇处,沉声道:“王上所言极是!合肥乃江淮咽喉,若被叛军掌控,长江防线便如断一臂,上下游水路受阻,建康城亦将岌岌可危!”
“出兵……不……”钱元宝突然反应过来了:“埋伏在贵霜的采菱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消息传回来啊……”
吴用沉声接话:“王上,怕是采菱人遭了变故!要么被叛军以重利拉拢叛了去,要么便是察觉异动时遭了灭口,消息根本传不出来!”
钱元宝猛地转身,指尖重重戳在舆图上:“不可能!采菱人是我亲手拟定,再无第二人知晓!他们断无可能全无声息!”他顿了顿:“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消息在传回中枢的路上被人截留了,肯定是有内鬼!”
采菱人传消息,只有陆路和海路。海陆赤血军控制不可能出问题,那就只有南越四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