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扭曲的终末(2/2)
简单的疯狂逻辑链条,在失去高阶逻辑约束后,以其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运行起来。
那团漆黑的阴影,开始由内而外地“否定”自己的存在。
没有外敌的攻击,没有能量的对耗。这是自己对自己的终极判决,是自己对自己的概念谋杀。
阴影开始向内坍缩,不是物理压缩,而是其“存在感”在急剧衰减。那种令人心智错乱的扭曲力场在减弱,冰冷的恶意意志在涣散,代表其“存在”的黑暗,仿佛正在被一种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一并吞没的“虚无”所取代。
它试图挣扎,阴影剧烈翻腾,迸发出最后几道已经无法精准控制的概念冲击波,但这些冲击波大多在发出后不久,就被其自身紊乱的力场扭曲、吸收,或者干脆在半途就因为“攻击意图”与“自我否定”的逻辑冲突而自我瓦解。
静滞领域默默地笼罩着这片正在发生诡异自毁的区域,宛如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那双倒映着万物终结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定义崩坏体的末路。或许,在静滞之主那亘古冰冷的认知中,这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变化”,从“存在”到“不存在”的变化而已。只是这变化,由目标自身引发。
终于,临界点到了。
那团阴影坍缩到了一个极限,凝聚成一点仿佛能吞噬所有观察目光的“黑暗奇点”。但这“奇点”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瞬。
然后,它“绽开”了。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褪色”。
宛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被无限稀释,直至透明。
构成定义崩坏体的概念集合,连同其冰冷的意志碎片,在完成对自身“存在”定义的终极否定后,仿佛被橡皮擦从现实画布上轻轻抹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释放,没有物质转化的残骸。
只有一声,仿佛是宇宙底层规则本身发出的一声轻微叹息,或者说是某个精密但错误的逻辑结构彻底崩塌时,最后一丝维系力断裂的轻响。
“啵——”
仿佛一个气泡,在寂静的深水中破灭。
那团给永恒工坊带来巨大威胁、令陈暮三人拼尽全力、甚至迫使布拉姆斯唤醒静滞之主的“概念扭曲者·定义崩坏体”,就此彻底湮灭。
原地,只留下一片异常“干净”的区域。这里的空间稳定,能量平静,甚至连之前激战残留的概念涟漪都被某种力量“抚平”了。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只有静滞领域那蓝白色的力场,依旧忠实地笼罩着这片区域,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万机殿堂内,压力骤消。
那种试图扭曲心智和定义的概念污染场,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静滞领域带来的宁静感,以及能量中枢隐隐传来的脉动。
陈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抱着林薇的手臂依旧稳定,但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同伴,又看向不远处靠着支柱,正挣扎着想站起来的周擎。周擎的独眼望向那片“干净”的区域,眼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复杂。
布拉姆斯的光影缓缓飘近,凝视着定义崩坏体湮灭的地方,久久不语。他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沧桑,眼神中似乎有某种沉重的东西,随着那个扭曲存在的消失,也一同化去了些许。
“结束了……”布拉姆斯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殿堂中回荡,“以自身逻辑为武器的怪物,最终也倒在了逻辑的悖论之下。孩子们,你们……做得远超我的预期。”
陈暮轻轻将林薇平放在地面上,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虽然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只是精神力透支严重。他又走向周擎,扶住他,低声问:“还能撑住吗?”
周擎点点头,声音沙哑:“死不了。那东西……真的没了?”
“从概念层面被自我否定,应该是彻底湮灭了。”陈暮看向那片空荡荡的区域,眉心银色纹路微微感应,确实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属于定义崩坏体的“可能性”或“定义异常”波动。
一场几乎将团队逼入绝境的概念战争,终于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然而,就在陈暮稍稍放松警惕的刹那,他眉心的银色纹路,以及他对“可能性”那日益敏锐的直觉,突然传来一丝冰冷的微弱警兆!
这警兆并非来自外界,也非来自正在缓缓调整的静滞领域。
而是来自……定义崩坏体湮灭后,留下的那片异常“干净”区域的……更深处。
或者说,是来自那片“虚无”本身,所引发或揭示的某种……联系?
几乎同时,悬浮于殿堂中央的静滞之主,那双倒映着万物终结的眼眸,似乎也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瞬,漠然的目光,首次越过了殿堂的边界,投向了工坊之外那无尽的混沌深空。
布拉姆斯的光影猛地一震,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霍然转身,望向工坊的入口方向,虽然那里依旧被厚重的防御门封闭着。
一种更加隐晦,却可能更加庞大的不安,仿佛悄然弥漫的寒雾,开始渗入这刚刚赢得喘息之机的空间。
扭曲者的终末,或许并非这场危机的终结,而是……另一段更大风暴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