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概念的战争(1/2)
意识回归本体的瞬间,陈暮、周擎、林薇三人几乎瘫倒在永恒动力炉的透明平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并非内脏受损,而是精神与意志在对抗绝对静滞概念时遭受的剧烈震荡所引发的生理反馈。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脑海中仍残留着那双倒映万物终结的眼眸所带来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虚无感。
喘息,剧烈的喘息声在平台上回荡,与下方能量星云那重新变得雄浑有力的搏动声交织在一起。万识之冠的光芒有些黯淡,林薇以手撑地,指尖微微颤抖,刚才在静滞意志中维持动态平衡架构的消耗远超想象;周擎左臂的寂灭武装表面,冰蓝与深灰的能量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分离,又被他咬紧牙关强行收束,独眼中血丝密布,守护心焰在意识深处顽强摇曳;陈暮眉心银色纹路的光芒也显得后继乏力,如同电力不足的灯盏,刚才向静滞之主意志“注入可能性”的行为,几乎抽干了他近期积累的所有灵感与变量储备。
然而,没有时间休整。
几乎在他们勉强稳住身形的同一时刻,一股与静滞之主的冰冷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极端不适的“恶意”与“扭曲感”,像最污浊的潮水,从工坊上层空间猛烈冲击而来!
这一次的冲击,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侵蚀的污染。它充满了急迫、狂暴,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它在害怕。”布拉姆斯残存的光影在平台边缘摇曳,声音带着洞察本质的凝重,“不,更准确地说,是它的‘底层协议’在激烈反应。定义崩坏体感知到了静滞之主的苏醒。对归墟系统而言,一个能够大面积抑制,甚至冻结概念变化的‘异常’,其威胁等级远高于我们这些尚在成长中的‘变量’。它的协议正在驱动它,不惜代价,在静滞之主完全适应并展开领域之前,彻底污染或摧毁工坊核心!”
仿佛为了印证布拉姆斯的话语,整个永恒工坊,从最外围到他们所在的核心动力炉区域,都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这种震荡不同于能量输送时的规则嗡鸣,而是一种仿佛整个造物都在被无形巨手肆意揉捏、扭曲的痛苦哀鸣。
透过平台与上层空间尚存的能量感知链接,陈暮三人“看”到了更加恐怖的景象。
万机殿堂外围,那原本被概念扭曲者缓慢污染的防御层区域,此刻犹如沸腾的油锅!混沌的阴影不再是缓慢流淌,而是疯狂地膨胀、分裂、蠕动!无数更加粗壮、更加活跃的“定义触须”从阴影主体中暴射而出,不再满足于附着与缓慢改写,而是宛如贪婪的蟒蛇,疯狂地钻入工坊的防御结构、能量回路、甚至空间规则本身。
这些触须所过之处,改写的速度与强度飙升了数个量级!
坚不可摧的合金墙壁,在被触须钻入的瞬间,其“坚固”的概念被强行扭曲为“酥脆”,然后仿佛风化的沙堡般无声崩解成最基础的粒子尘埃。
复杂精密的防御符文阵列,光芒在“防护”与“自毁”之间疯狂闪烁,最终在逻辑冲突中过载爆炸,炸开的能量火焰甚至呈现出被扭曲的病态紫黑色。
就连最基本的空间结构,也遭到了骇人听闻的篡改。大片的区域,其“存在”的底层概念开始被动摇,空间本身变得稀薄,仿佛要褪色成一幅拙劣的素描,最终的目标,赫然是向着彻底的“虚无”滑落,不是寂灭后的空无,而是连“空无”这个概念都未曾存在过,在逻辑与定义上的绝对空白!
定义崩坏体正在发动总攻。它的目标清晰而恐怖:不再满足于打开入口,而是要趁着静滞之主刚刚苏醒,尚未完全展开力量的窗口期,将整个永恒工坊的“存在”概念,从根源上扭曲、抹除!将这片布拉姆斯无数纪元心血与文明遗产的最终庇护所,化为归墟系统中又一个被“逻辑纯化”掉的“异常数据”!
“它想……把工坊‘删除’掉!”林薇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悸,万识之冠全力运转,分析着那汹涌而来的概念污染洪流。她看到了无数恶意的定义改写指令,宛如病毒般在工坊的信息底层疯狂传播。“从‘存在’到‘不存在’的终极扭曲……这需要消耗它自身巨大的本源,但一旦成功……”
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仅是工坊的毁灭,他们三人、星灵族最后的方舟、乃至对抗归墟的所有希望,都将随之被一同“定义”为虚无。
“静滞之主呢?”周擎低吼道,左臂武装的能量流再度变得活跃,那是面临绝境时本能的战斗反应,“它苏醒了!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仿佛在回应他的质问,也仿佛是对定义崩坏体这猖狂总攻的最终回应——
一股难以言喻的“变化”,从万机殿堂的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万物迟缓下来的感觉。
殿堂入口处,那些试图将大门“存在”概念虚无化的污浊光斑,其扩散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不是停止,而是仿佛陷入了最粘稠的胶质中,每一个微小的前进,都需要耗费比之前多数倍、数十倍的时间。
紧接着,是那些从外部疯狂钻入的“定义触须”。它们扭动的频率在降低,钻探的力度在衰减,表面用于快速改写定义的污浊光芒,也变得晦暗、迟滞。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给这些代表“疯狂变化”与“扭曲”的触须,套上了一层厚重到极致的枷锁。
然后,这种“迟缓”的效果开始以殿堂中心为原点,向着四周扩散。
无声无息,却无可阻挡。
那是静滞之主的领域。
没有耀眼的光芒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领域的展开,更像是一种“状态的更迭”。如同墨水在清水中晕染,只是这“墨水”是绝对的“静滞”,而被晕染的“清水”,是包含了物质、能量、空间、时间、乃至各种抽象概念的“现实”。
领域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慢”下来。
能量流动的速度减缓,粒子的震动频率降低,信息的传递出现延迟。那些被定义崩坏体疯狂扭曲的区域,其概念的剧烈变动被强行抑制。原本瞬息间就能完成的“坚固、酥脆、虚无”的改写过程,被拉长到了数秒、数十秒、甚至更久。改写的过程变得无比艰难,像是逆着滔天洪流游泳。
这并非简单的“减速”,而是作用于概念变动本身的“制动”。在静滞领域的核心范围内,甚至出现了更极端的现象:某些区域被短暂地“锚定”在了某个特定状态。比如一片正在崩解的空间碎片,其崩解的过程被强行暂停,维持在半崩未崩的诡异定格画面中;一道射向殿堂内部被扭曲了定义的能量束,其飞行轨迹被凝固在空中,犹如镶嵌在透明琥珀中的昆虫。
定义崩坏体的疯狂总攻,宛如高速冲锋的骑兵撞上了一堵无形但无限厚重的橡胶墙壁。势头被强行遏制,破坏的效率骤降至冰点。
万机殿堂内,那双倒映着万物终结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入口处翻涌的混沌阴影。静滞之主模糊的身影悬浮在领域中央,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静滞”本质,就构成了最坚固、最令扭曲者感到棘手的屏障。
“起作用了!”陈暮精神一振,强忍着灵魂层面的疲惫,紧紧盯着上层传来的感知画面。他看到,在静滞领域的强势介入下,定义崩坏体那势不可挡的污染浪潮,终于被遏制住了最凶猛的锋头。虽然污染仍在极其缓慢地推进,但速度已经从天灾级别,降低到了可以观察、可以思考对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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