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陈暮的领悟(2/2)
陈暮集中精神,瞄准其中一个未来画面——那阵风恰好吹动了窗边悬挂的一枚残破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
他锁定这个画面,然后……用意念去“确认”它,去“增强”它在可能性之海中的“权重”,去“挤压”其他可能性发生的空间。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在搅动一片沉重的水银之海,每推动一点,都消耗巨大。而那些未被选择的未来画面,仿佛拥有某种惯性,在抗拒被“排除”。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
三秒后。
叮——
一声清脆的铃声,果然从窗边传来,与他“选择”的画面一模一样。而其他可能发生的未来,比如飞虫进入,或者风铃不响,都没有发生。
陈暮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成功了。
虽然只是影响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原理是相通的。
“在战斗中,”他推演着,“我可以尝试‘看到’敌人攻击落空的未来,或者我方关键攻击命中的未来,然后强行将这个‘可能性’坍缩为‘现实’。这比直接定义‘攻击落空’或‘攻击命中’消耗要小,因为我不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物理规则,而是在引导可能性流向对我有利的方向。”
当然,这也有极限。敌人越强,其行动所涉及的能量和因果越大,改变其未来可能性的难度就越高。而且,如果敌人本身也具备干涉可能性的能力,就会形成可能性层面的直接对抗。
他将这个方向标记为“战术、战略级命运干涉”,其关键在于对可能性之海的感知清晰度,以及坍缩目标可能性的“力量”和“精准度”。
微观定义。
悖论编码。
可能性坍缩。
三个方向,犹如三根支柱,开始在他心中构建起一个初步的力量体系框架。
“微观定义”是“剑”,用于精细的规则对抗和战术应变。
“悖论编码”是“毒”,用于瓦解敌人的逻辑根基和信息体系。
“可能性坍缩”是“手”,用于在关键节点,引导命运走向对我方有利的岔路。
三者并非割裂,而是可以结合使用。
例如,先用“可能性坍缩”引导敌人出现一个微小的破绽,然后用“微观定义”瞬间扩大这个破绽,最后用“悖论编码”在敌人的自检或修复逻辑中埋下陷阱,阻止其快速恢复。
又或者,在战略层面,用“悖论编码”向“归墟”的某个区域指挥系统注入逻辑病毒,引发混乱,然后用“可能性坍缩”在混乱中“选择”出敌方舰队调度出现严重失误的未来,为我方创造突袭或撤离的窗口。
思路越来越清晰。
陈暮不再仅仅是一个拥有强大天赋的“变量”,他开始向“变量的执棋者”转变,尝试去理解自己力量的本质,去构建运用力量的方法论,去思考如何将这份力量更有效率、更具针对性地用在对抗“归墟”的战争棋盘上。
这不仅是能力的提升,更是认知的跃迁。
不知过了多久,冥想领域缓缓消散。
陈暮睁开眼,塔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混沌的晨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但内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方向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正在从创伤中缓慢苏醒的阿斯加德。幸存者们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劳作,修复房屋,清点物资,照顾伤员。远处,艾莎正在几名祭司的陪同下,巡视着防御工事的修复进度。更远些的训练场上,隐约能看到周擎独自修炼的身影,那条暗灰色的左臂在晨光中划出冰冷的轨迹。
守护这一切。
带领他们找到生路。
这份责任,曾让他感到沉重。但现在,当他开始真正理解并尝试系统化掌控自己的力量时,这份沉重,渐渐转化为了清晰的路径和可执行的计划。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简单地勾勒。
但在他眼中,那勾勒出的轨迹,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蕴含着不同应用场景、不同能量回路、不同逻辑层级的……力量体系的雏形。
前路依旧艰险,“归墟”的威胁依旧如悬顶之剑。
但此刻的陈暮,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应对、依靠本能和运气的末世求生者。
他是“错误”权能的执掌者,是可能性的引导者。
而现在,他开始学习,如何成为自己命运,以及他所珍视的一切真正棋手。
晨风吹过观星塔,带着新生与废墟交织的气息。
陈暮站在窗前,身影被晨曦拉长。
一场属于他自己的无声蜕变,已然完成。
远征的号角,即将吹响。而引领者,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