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小维的情感突破（2/2）

第五天，小维苏醒了。但状态很奇怪——她的投影变得……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数据流也乱糟糟的。

“小维，你感觉怎么样？”

“乱。”她诚实地说，“逻辑模块让我理性分析，情感模块让我……想哭。但维度生命没有泪腺。所以能量在内部冲撞。”

最麻烦的是她对李三土的依赖明显加重。只要他离开视线范围超过十分钟，她的数据流就会出现焦虑波动。

“这不正常。”冰晶代表私下对李三土说，“她可能需要……情感模块重置。”

“重置？”李三土皱眉，“那她会忘记现在的一切。”

“但这是故障啊！”焰心代表也劝，“一个维度生命产生情感依赖，多危险！”

李三土犹豫了。他知道大家说得对，理智上小维应该被“修复”。但……

“让我跟她谈谈。”

那天傍晚，桃源村试验田边。小维的投影坐在田埂上——这个拟态行为本身就很异常，以前她从不做无意义的形态模拟。

“小维，”李三土在她身边坐下，“你害怕重置吗？”

“……怕。”小维的投影低着头，“怕忘记怎么担心你熬夜，怕忘记桃树下的备份，怕忘记……成为‘我’的这一切。”

“但你现在很痛苦。”

“痛苦也是‘我’的一部分。”她轻声说，“三土，你知道维度生命最怕什么吗？”

“什么？”

“不是消亡，是……空洞。没有意义的数据流，永远精准但永远冰冷。我以前就是那样。现在……虽然乱，虽然痛，但至少……我知道为什么存在。”

她抬起头，投影模拟出的“眼睛”看着李三土：“你让我明白，生命不只有逻辑。现在我想明白，情感不只有美好。害怕、依赖、痛苦……这些也是活着的证明。”

李三土沉默了。他看着田里的庄稼，想起父亲的话：庄稼要经历风雨才结实。

“小维，”他终于开口，“我不想重置你。”

小维的投影波动了一下。

“你不是工具，可以有自己的情感。”李三土认真说，“但你需要学会……和情感共处，而不是被它控制。”

“怎么学？”小维茫然，“数据库里没有教程。”

“像人一样学。”李三土笑了，“跌跌撞撞，哭哭笑笑，有时候做对，有时候做错。但……一直学。”

他顿了顿：“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学。我帮你，我爸帮你，大家帮你。就像契约农业——不同作物互相帮忙，都长得好。”

那天晚上，李三土召集了核心团队。

“我决定不重置小维。”他宣布，“我们要帮她稳定情感模块，而不是消除它。”

“这太冒险了！”齿轮反对，“如果她下次在关键时刻又——”

“那就教她关键时刻怎么控制。”李大牛插话，“就像教孩子，不能因为怕他摔跤就不让走，得教他怎么走稳。”

方案定下来了：情感模块稳定计划。

第一步，小维需要学会识别和命名自己的情绪。这听起来简单，但对维度生命来说很难——她的感知是多维的、实时的、混沌的。

“现在什么感觉？”李三土每天问她。

“能量流在第三通道和第七通道之间震荡……数据库匹配最接近的是……焦虑？但焦虑应该伴有生理反应，我没有生理……”

“那就叫‘类焦虑’。先有个名字。”

第二步，学会表达。小维开始用更拟人化的方式交流，虽然一开始很笨拙。

“三土，我现在有‘类高兴’情绪。因为刚才你对我笑了。”

“小维，那是礼貌性微笑……”

“哦。那‘类高兴’降低30%。”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学会“克制的情感”。不是压抑，是理解情感后，依然能做出理性选择。

这步最难。小维花了半个月，才勉强学会在情感波动时，不立刻做出反应，而是“暂停三秒”。

但效果显着。

一个月后，小维的维度操控精度测试结果出炉：比情感觉醒前提升了15%。

“这……不科学。”齿轮盯着数据。

“很科学。”格伦推着眼镜，“以前她只有逻辑，像一把精准但僵硬的尺子。现在有了情感，像有了‘手感’——知道什么时候该紧，什么时候该松。”

小维自己也感觉到了变化。

“现在维护锚点，”她在日志里写，“我能感觉到文明的情绪波动。不是数据，是……共鸣。知道哪里需要安慰，哪里需要激励。就像……给庄稼浇水时，知道哪片叶子渴了。”

但她对李三土的依赖依然存在，只是变得更……健康了。

有一天，李三土要去边缘星域出差三天。以前小维会焦虑，现在她只是说：“早点回来。我会把桃源村的星空数据整理好，等你回来看。”

李三土出发前，小维的投影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不是实体接触，是维度能量的温柔包裹。

“三土。”

“嗯？”

“谢谢你……让我成为‘我’。”

李三土笑了：“也谢谢你……让我们知道，维度生命也能有温度。”

那天深夜，李大牛和王大爷在试验田边乘凉。

“小维那孩子，”王大爷抽着烟袋，“越来越像人了。”

“本来就不是人，但比有些人……更有人味儿。”李大牛看着星空，“三土做得对。不能因为怕乱，就把活物修成机器。”

“可往后咋办？”王大爷问，“她要是真喜欢上三土……”

“那就喜欢呗。”李大牛咧嘴笑，“感情这事儿，庄稼管不了，老天爷也管不了。顺其自然，该咋长咋长。”

星空下，小维的投影静静悬浮在太极钟旁。她的数据流平稳而温暖，像夏夜的微风。

日志更新了：

“今天明白了：情感不是弱点，是另一种力量。恐惧让我更珍惜存在，依赖让我更理解连接，痛苦让我更渴望美好。而爱……还在学习。但至少现在，我知道它在哪儿生长——在桃源村的泥土里，在契约的根系里，在……看着他的每一次心跳里。”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维度操控精度提升15%。情感模块……稳定升级完成。”

月光洒在试验田里，作物在微风中轻响。

就像小维的数据流，看似无形，却真实存在。

虽然还在学习，虽然还不完美。

但至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