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金殿辩才:究竟谁才是废物!(2/2)
这字……丑得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歪歪扭扭像鸡爪子刨出来的,中间还夹杂着好几个错别字和墨团。
但是,随着景帝一行行看下去,他的眼睛却越瞪越大,最后甚至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这份卷子,没有一句废话。
开头直接画了一张图——那是简易滑轮组吊臂的设计图,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标注了省力杠杆的原理。
中间,是一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计算表格!不仅仅算出了兵马每天吃多少,甚至连不同路段、不同天气下,民夫的体力损耗、粮食折损率都算得清清楚楚!
最后得出的总数,精确到了个位数——三千三百万斤。
而试卷的最后,还有一段附言:
“……若能在沿途设三个补给站,并把独轮车改成四轮马车,可以少征发三成民夫,路损能降三成。另外,建议给当兵的发干饼和肉脯,比运大米划算……”
这份答卷,字丑得像鬼画符,甚至还得连蒙带猜,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金子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这是一份真正的富国强兵策!
“王瑾,念!”景帝把第二份试卷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念给这满朝的‘栋梁’们听听!”
“是。”
王瑾清了清嗓子,拿着那份陈小二写的、满是泥土味的答卷,大声念了出来。
随着那些枯燥却精准的数目回荡在大殿,原本还准备继续开骂的文官们,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荒谬!简直是荒谬!”
钱谦还在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反驳,“治国靠的是圣人教化,岂是这等商贾算计的小道?这不过是奇技淫巧……”
“够了!”
龙椅之上,景帝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钱谦的狡辩。
皇帝看了一眼左手边那份文采飞扬却空洞无物的“举人试卷”,又看了一眼王瑾手里那份精打细算的“孤儿答卷”。
巨大的落差,让这位渴望开疆拓土的帝王感到了深深的被愚弄。
“这就是礼部选出来的才子?这就是国子监教出来的栋梁?!”
“这种只会空谈误国的废纸,朕要它何用!”
“啪!”
景帝抓起那份张举人的试卷,狠狠地摔了出去。
卷轴翻滚着飞下九级玉阶,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钱谦的面前,滚到了龙晨的脚边。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钱谦身子一颤,看着脚边的试卷,额头上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龙晨缓缓弯下腰,捡起那份被皇帝弃如敝履的“锦绣文章”。
他动作很慢,甚至还伸手弹了弹卷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情平静得可怕。
“陛下,这份答卷,出自国子监监生,本届恩科的举人,张远。”
龙晨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大殿中透着股刺骨的寒意。
他又指了指王瑾手里那份丑卷子。
“而那份答卷,出自城南难民营,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看的孤儿,陈小二。”
猛地,龙晨转过身。他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用那双仿佛看死人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以钱谦为首的文官集团。
“呲——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龙晨面无表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慢条斯理地将那份属于张举人的“锦绣文章”从中间撕开。
一下,两下。
动作优雅而残忍。
雪花般的碎纸屑纷纷扬扬洒下,落在了钱谦鲜红的官袍上,像极了出殡时的纸钱。
“现在,请诸位读圣贤书的大人们告诉我!”
龙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利刃出鞘:
“倘若北境蛮族再度南下,大军压境,战事十万火急!”
“你们是打算派这位满腹经纶、字写得漂亮的张举人,去阵前给蛮子朗诵两首劝退的诗?”
“还是打算用陈小二这份能让我大乾将士吃饱肚子、能让前线将士少流血的强国策?!”
这一问,如重锤击胸。
钱谦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块铅,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前线生死”和“国家存亡”的大义面前,任何“斯文”的辩解都显得苍白且虚伪。
龙晨向前一步,靴子底碾过地上的碎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逼得钱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钱大人,你方才说我让考生活剖猪肠是有辱斯文?”
龙晨冷笑一声,眼神中红芒隐现,那是他在战场上杀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那你可知,战场之上,肠穿肚烂的伤势随处可见!那些你们瞧不起的屠夫郎中,能用这手缝合之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无数袍泽的命!而你们这些清流,除了会呕吐晕厥,还能做什么?!”
“空谈误国,实务救民!”
“我大乾,究竟是要养一群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还是要一群能去撕咬敌人的狼?!”
龙晨猛地回身,单膝重重跪地,抱拳向天,声音震碎了金殿的穹顶:
“陛下!臣龙晨,请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