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怜悯（2/2）

他们，似乎真的踢到了一块，能把整个中州都砸穿的铁板。

……

不朽皇城，皇主大殿。

不朽皇主双目赤红，体内的圣王精血在疯狂燃烧，磅礴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万界窥天镜”。

镜面之上，混沌气翻涌，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终于，画面定格。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正是东域的青云宗。

“给朕……开！”

皇主怒喝一声，再次加大法力。

镜中画面飞速拉近，穿透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越过主峰，最终，锁定在了那座终年被白雾笼罩的山峰之上。

青竹峰！

皇主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死死地盯着镜面。

在准帝器的威能下，那些阻碍窥探的白雾，被一层层地强行拨开。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参天神树。

神树之下，好像……有一张摇椅？

就在他凝神聚气，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的瞬间。

……

青竹峰，世界树下。

陆长风正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忽然微微抬了抬眼皮。

“呵，还有不怕死的，敢把眼睛伸到我这里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扰了清净的慵懒。

他甚至没有坐起来，只是依旧躺着，对着虚空，随意地，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就像弹走一只夏日里嗡嗡作响的蚊子。

……

不朽皇城，皇主大殿。

就在皇主以为自己即将看到真相的那一刹那。

他从“万界窥天镜”中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根手指。

一根平平无奇，却仿佛囊括了诸天万道，承载了宇宙生灭的手指，正在朝着他，轻轻弹来。

一股无法想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意志，顺着他与窥天镜之间的联系，沿着那冥冥之中的因果线，悍然降临！

那是什么力量？

那不是法力，不是法则，不是大道！

那是纯粹的、绝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毁灭”概念本身！

“不——！”

皇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嘶吼。

下一瞬。

咔嚓……嘭！！！

那面传承了无数岁月，镇压皇朝气运的准帝器——“万界窥天镜”，连一息都没能撑住，镜面之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裂！

无数蕴含着帝韵的碎片，化作最锋利的天刀，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啊啊啊啊啊——！”

不朽皇主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股毁灭意志，在摧毁了窥天镜后，余威不减，狠狠轰在了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神金铸就的殿柱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金色的圣王血液混杂着破碎的晶状体，汩汩流出。

他的七窍之中，都在疯狂地向外溢血。

他那坚不可摧的圣王之躯，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裂痕，金色的神辉从裂缝中溢出，又迅速黯淡。

他的圣王道果，在那一指之下，被直接震出了裂痕！

他身上的气息，雪崩般疯狂衰落。

圣王境三层……圣王境二层……圣王境一层……

最后，险些直接跌落圣王境！

噗！

皇主又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色血液，整个人瘫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没死。

但这种活着，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

双眼被废，道基受损，没有数万年的苦修和天大的机缘，休想恢复！

大殿之内，一片狼藉。

不朽皇主躺在自己的血泊中，空洞的眼眶“望”着穹顶，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天道山那句“好自为之”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警告。

那是……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