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春闱(1/2)
四月初四,这一天,洛阳城内来了无数赶考的学子,只因四月初五乃是三年一度的春闱。洛阳城各处街道上,到处可见穿着长衫的学子。
有些骑着高头大马,身旁还有着一群素衣护卫;有些穿的是锦缎长衫,身旁还跟着书童;还有的则是一袭灰布长衫,身后背着一个大箧笥,孑然一身。
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护卫的,毫无疑问是豪门世家的公子;只带着书童的,则是一般的富户;至于孑然一身背着个大箧笥的,那就是穷人家的孩子了。
不管是富人家的还是穷人家的,都只为了这一个机会。
金榜题名的机会。
街道上尚且有如此多的学子,那么洛阳最热闹的顾月楼,那就更不用说了。
巧的是,这一天也正是郭约之孙郭晔被放出来的日子。大清早被放出来后,郭晔精心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中午来到了顾月楼,因为他的朋友们要在此给他摆宴庆祝。
至于庆祝什么,自然是庆祝他刑满释放了……
顾月楼的四楼,一座雅间之内,坐满了六个年轻公子。为首的是赵谦的孙子赵章,赵章旁边自然是郭晔。而其余四个也都是高官的孙子辈。
大学士段颙的孙子,段耀。
中书令贾嗣的孙子,贾仁。
太傅贺兰洵的孙子,贺兰歆。
吏部尚书荀桄的孙子,荀炽。
一身华服,面容周正的赵章率先给郭晔倒起了酒来,一边倒一边说道:“郭兄啊,祝贺你归来啊!咱们几个又能好好一起喝酒啦!”
“赵兄,你们没有笑话我吧?我可是听说我被陛下关进了牢里,好多人都笑话我呢?”郭晔接过酒来了一句。
“哈哈哈哈……”段耀大笑起来,“郭兄,谁敢笑话你啊?”
“就是!郭兄,咱们几个可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怎么可能笑话你呢?”贺兰歆道。
“哈哈哈哈……”其余两人也笑了起来。
“哎……”郭晔叹起了气,随后吐起了苦水来:“都怪那个戴面具的,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陛下关进牢里一个月!我的婚事更不会就这么吹了!”
“郭兄,戴面具的是谁啊?”赵章问道,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还能有谁?就是在南疆立下功劳的一个丑八怪,据说是什么宣州的,叫裴翾。”郭晔带着怒气道。
“哦?郭兄,那可是陛下亲封的忠武将军啊!不管他是什么出身,现在也是个正四品的将军,你可不能到处说他坏话啊!”荀炽说道。
“哼!”郭晔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他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天我就要去参加春闱,等我高中了,我一定要将我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眼看郭晔一脸愤懑,赵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郭兄,何必置气呢?咱们可都是出身名门的读书人,岂能跟他一个乡野匹夫一般见识?过去的事就算了吗……再说了,陈纾那个姑娘,我也听说了,不是个能持家的,那样的女人也不值得郭兄你娶。”
“赵兄,你不知道……那个陈纾,她居然嫌弃我!”郭晔又吐起了苦水来。
“呵,嫌弃郭兄你?”赵章打量起了郭晔来,嗯,郭晔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胖,长得那么——一般……被人嫌弃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对啊!而且她还不是陈钊的亲孙女,只是侄孙女,她凭什么看不上我?再说了,她不也长得一般?”郭晔声音大了起来。
“郭兄,无须理会,像你这样的出身,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到时候让郭爷爷给你物色一个大家闺秀不就好了?”一直没说话的贾仁说道。
“贾兄,我想娶姜淮的女儿能娶到吗?”郭晔忽然朝贾仁问道。
“啊?”
“什么……”
其余五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贾兄,你不是说我什么样的姑娘都能找吗?”郭晔盯准了贾仁,似乎找到了发泄口。
“不是,那姜楚可是陛下亲封的青沐县主……况且之前史兄跟她的婚事也吹了……那可是个刺头,男人一样的女人,娶不得,娶不得!”贾仁东拼西凑了一番话,连连摆手,不敢去看郭晔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裴翾身边居然有两个比陈纾还漂亮的姑娘?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起我?为什么?”郭晔大声说着,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将杯中酒喝了下去,然后重重放下酒杯,喘起了粗气来。
郭晔发起了脾气,这让其他五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看来郭晔这个月过得相当憋屈……
在牢里过一个月,谁都会觉得憋屈。
“好了郭兄,今天咱们兄弟喝酒,不要聊那些不快之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赵章打起了圆场来。
“对不住,诸位兄台,方才是我失态了,我自罚一杯。”郭晔说着,再度倒起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来来来,吃菜吃菜!”
见郭晔说出道歉的话,贺兰歆连忙招呼了起来,几个公子哥纷纷拿起象牙箸,夹起了桌上的珍馐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公子望向窗外,只见下边的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些入洛赶考的学子,于是纷纷议论了起来。
“明天的春闱,看来会有很多人啊!”赵章朝着荀炽来了一句,话中似乎透露着些许深意。
作为吏部尚书的孙子,荀炽自然懂得赵章的意思,于是笑了起来:“明日的考生,估计得有上千人!但是能录取者,不过寥寥二三十人而已。”
“上千人只取二三十人?”郭晔大惊。
“郭兄莫非不知道?”荀炽问道。
“这……”郭晔皱起了眉头,大圆脸瞬间变成了倭瓜,“这我也是第一回听说啊……”
“而且,主考官可是陈钊!他主考的话,只怕录取的人会更少……”荀炽摇头叹息道。
郭晔听完心都凉了。
陈钊当主考,这他能过?
怎么想都很难吧?
“没事的,郭兄,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进士及第的!”贾仁拍了拍他的肩膀。
“贾兄,你是想看我笑话吧?”郭晔转头问道。
“我岂是那般人……”贾仁再度撇过了头。
“之前史泽被逐出洛阳,我可是听说你笑的挺欢啊?”郭晔脸色又变了。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贾仁连连摆手。
“哼!”郭晔重重的哼了一声。
其他四人面露尴尬之色,其实郭晔入狱,他们都笑了好久……
四月初五很快便到了。
这一天,无数学子纷纷进入了考场,迎接着他们这一次鱼跃龙门的机会!
三年考一次,没考上就要再等三年,所以这次春闱,对于他们来说格外重要!
对于朝廷而言,其重要程度也不亚于一场对外作战!因为,这可是选拔人才的考试。皇帝最想要的,就是人才!
比如裴翾那样的人才!
可惜的是,裴翾无法参加这一次春闱……
春闱分为三科,分别是,经义,诗赋,策论。
至于经义,那就要多读书,死记硬背,考的是学子的基础知识。而诗赋与策论,那考的就是学子的头脑了。
此次春闱,陈钊是主考官,礼部尚书胡寅则是副考官,两人往那一坐,仔细的扫视着下边的考生。这些考生可都是从五湖四海而来的,一个个都是翘楚,可也不乏一些投机之辈……
比如考经义这种,就经常能抓到作弊之人,每次都有。
但是这一次,顺序被打断了……第一天考的居然是诗赋……
这是皇帝要求的。
考诗赋,那么就很难作弊了。
而这一次出的诗赋题,居然是罕见的两个字:英雄。
上一次,皇帝见了裴翾,便以此为题让裴翾作诗,裴翾当场便作了一首。让皇帝至今仍然印象极其深刻,所以,他也想看看这些考生会作出些什么样的诗来。
可是今日的考生,看见这个诗赋题时,好多都懵了……按照惯例,第一天不是考经义吗?怎么考诗赋?
而且,这“英雄”两个字离他们如此遥远,他们又该怎么写?
“诸位!”陈钊的声音响起,“所谓英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什么样的人能称为英雄?什么样的事迹是英雄事迹,你们好好想想!每人需上交诗赋一篇,不得有误!抄袭者,作弊者,终生不得踏入考场!以此为题,开始作答!”
随着陈钊的声音落下,他身边的官兵立马走向了庞大的考场内,将他的话传达到每个角落……
于是,第一天的考试便开始了。
“英雄?”
在考场之中的郭晔,听着这个题,犯了难……
以“英雄”为题,该怎么写诗?他越想越头疼,最后都急的抓耳挠腮了,也没想好怎么下笔……
于是他伸出头,想看看四周,可是每个考生都是被隔间隔开了的,拉屎撒尿都不得离开自己的隔间,他根本就抄不到……
于是乎,郭晔深深皱起了眉,思索了一番后,他挪动右手,拿起毛笔,用颤抖的笔尖,磨磨蹭蹭许久,终于是写下了一首诗来。
“诗曰:世人皆想为英雄,我觉英雄太孤高,建功立业人人捧,黯然落幕人人唾,人生在世难尽力,尽力有时难成事,若非心志坚定者,何敢妄称是英雄?”
郭晔丢下笔,看着这首诗,长舒了一口气,嗯,自己还是有墨水的……
区区一首诗,不在话下。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当天,考生们走出考场,有的兴高采烈,有的黯然伤神,更多的则是摇头叹气……
当天酉时,顾月楼再次坐满了人,许多考生们坐在桌前,纷纷谈论起了今日的考题来,然后纷纷念出了自己作的诗……
“古之英雄今不在,我辈自当奋为先!”一个身穿布衣的寒门学子念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