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还是放下吧 > 第130章 跨邀

第130章 跨邀(2/2)

目录

小望舒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重塑了苏诺和瑞丞的生活系统。睡眠被切割成碎片,时间管理精度要求上升到前所未有的级别,各种未曾预料的“扰动”(婴儿的啼哭、突发的小病、保姆的临时请假)层出不穷。他们过去所擅长的处理复杂项目的方法论——模块化、接口清晰、预案充分——在应对一个活生生的、快速成长且反馈机制极其复杂的小生命时,常常显得笨拙甚至可笑。

但也正是在这琐碎、疲惫、有时手忙脚乱的日常中,他们发现了另一种更深层次的连接与乐趣。深夜喂奶后,苏诺抱着昏昏欲睡的女儿,看着窗外城市稀疏的灯火,会轻声哼唱起小时候母亲唱过的、她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的儿歌。瑞丞则开发出了一套独特的“哄睡算法”:抱着女儿在客厅里缓慢踱步,同时低声背诵圆周率或者量子力学的基本假设,发现某些特定的音节节奏似乎具有奇特的镇静效果,他称之为“爸爸牌的物理催眠曲”。

他们的工作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苏诺休了产假,但依然通过远程方式参与“洞察”平台的重要讨论。瑞丞申请了弹性工作制,将更多会议改为线上。中心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支持,甚至特意为他们协调了一间带小休息室的办公室,方便偶尔带孩子来单位时使用。

“感觉像是同时在运行两个高优先级的、资源需求冲突的进程,”一次,当两人好不容易将女儿哄睡,瘫在沙发上时,瑞丞有气无力地调侃,“而且其中一个进程的‘需求规格说明书’还每天都在变。”

苏诺靠在他肩上,忍不住笑了:“但它的‘输出结果’,有时候真的会让人忘记所有‘系统资源耗尽’的警告。”她看着女儿熟睡中微微翕动的小鼻子,眼神柔软。

成为父母,让他们对“复杂系统”有了更血肉相连的理解。他们开始真正体会到,生命系统那种惊人的韧性、适应性和成长性,也更深切地感受到责任的重置与爱的无法量化。苏诺在重新思考她的模块化框架时,会不自觉地融入更多关于“自组织”、“适应性”和“内稳态”的生命科学视角;瑞丞在他的跨学科沙龙里,也开始更多地引入关于“学习”、“发育”和“意识涌现”的讨论。

小望舒一天天长大,开始咿呀学语,摇摇晃晃地走路,用好奇的大眼睛打量世界。她会摇摇晃晃地走到苏诺的望远镜前(当然是够不到目镜的),指着天空模糊地发出“亮亮”的音节;也会在瑞丞的白板涂鸦旁,用胖乎乎的小手留下谁也看不懂的“公式”。

在她两岁生日后不久,一个重要的机会同时摆在了苏诺和瑞丞面前。一个由多国联合发起、旨在构建下一代“全球系统性风险智能评估与推演网络”的国际大科学计划,正在全球招募核心科学家团队。该计划旨在整合气候、生态、经济、地缘政治等多领域模型和数据,试图对全球尺度的复合型系统性风险进行早期预警和韧性策略推演。无论从技术挑战、科学意义还是现实影响力来看,这都堪称“洞察”项目的超级升级版,且具有强烈的国际合作色彩。

计划的筹备委员会向他们两人同时发出了邀请,希望苏诺能领导其中“跨尺度耦合模型集成”工作组,而瑞丞则负责“不确定性量化与深层模式识别”工作组。工作地点将在一个新成立的国际研究中心,位于一个环境优美、教育医疗资源顶尖的欧洲小国。任期初始为五年,可以携带家属,并提供全方位的安置支持。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它意味着他们的工作将直接参与到应对人类共同面临的、最严峻的全球性挑战之中;意味着与国际最顶尖的同行进行前所未有的深度合作;也意味着一个对家庭非常友好的新环境。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需要再次举家迁徙,离开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和工作圈,去适应一个全新的国家和文化环境。小望舒还小,正在建立最初的安全感和秩序感。苏诺和瑞丞在国内的事业也正处在上升期,“洞察”平台二期刚刚启动,他们的研究小组也步入正轨。

抉择再次摆在面前。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有早年那种非此即彼的纠结,也没有了孤注一掷的悲壮。他们平静地坐下来,像分析一个复杂的项目方案一样,列出所有的利弊、风险、机遇,以及最重要的——对家庭整体系统(尤其是小望舒)可能的影响。

“从职业发展角度,这几乎是梦想中的平台。”苏诺在家庭会议白板上写下第一条。

“从家庭生活质量看,那边的生活环境和教育资源可能更优。”瑞丞补充第二条。

“挑战在于,再次迁徙的适应成本,以及可能暂时脱离国内正在快速发展的科研生态圈。”苏诺写下风险点。

“还有,望舒的适应过程。她刚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和小朋友。”瑞丞指了指旁边地垫上正专心搭积木的女儿。

他们讨论了几个晚上,征询了父母和亲近朋友的意见,甚至模拟了不同选择下未来几年的生活图景。最终,促使他们下定决心的,不是单方面的职业野心,也不是单纯的安逸考虑,而是一种更加整合的视角。

“我们一直在研究如何让复杂系统更具韧性。”苏诺最后说,“韧性不是避免变化,而是在变化中保持核心功能,并能够适应和成长。如果我们自己,我们这个小家庭系统,都不敢为了一个有价值的目标去经历一次可控的、有支持的变迁,那我们研究的东西又有什么说服力呢?”

瑞丞点头:“而且,这个计划本身,就是在尝试提升人类社会的整体韧性。能亲身参与其中,将我们的知识和经验用于如此宏大的目标,这本身对我们,对望舒的未来,可能都意义深远。我们可以把这次迁徙,也当作一次‘家庭韧性’的实践。”

决定做出后,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他们与研究院进行了坦诚沟通,获得了理解与支持,并确定了以“高级顾问”和“访问首席”的身份,继续保持与国内项目和团队的合作。他们开始办理各项手续,学习基础的语言,向小望舒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描绘即将开始的“大冒险”——坐大飞机,住新房子,认识新朋友,爸爸妈妈要去一个很大的、和很多国家的人一起工作的“幼儿园”。

临行前,他们带着已经能跑能跳、词汇量激增的小望舒,又去了一次那个郊区的暗夜公园。这一次,他们带了一架小小的、适合儿童的双筒望远镜。

夜空依旧璀璨。苏诺调整好望远镜,将小望舒抱起来,让她的小手扶住镜筒。“望舒,看,那里,有很多小星星聚在一起,像不像妈妈项链上的小珠子?”

小望舒努力睁大眼睛,透过目镜看了一会儿,然后兴奋地转过头,小脸在星光下发光:“亮!好多!”

瑞丞在一旁,用手机上的星图软件,指着天空,给女儿讲着简单的星座故事:“看,那几颗连起来,像不像一只大大的勺子?那是北斗七星,可以帮我们找到方向……”

苏诺站在一旁,看着丈夫耐心讲解的侧影,和女儿仰着头、充满好奇的专注模样,心中被一种无比充盈的平静和喜悦充满。他们一路跋涉,从青涩的星光追逐者,到复杂系统的探索者与建设者,再到如今,成为将星光指给下一代看的人。

头顶,银河无声流淌,亿万星辰各自遵循着深奥的规律,静静燃烧。脚下,地球在宇宙中不过是一粒微尘,却承载着无数如他们一般,好奇、奋斗、相爱、繁衍的生命故事。

他们的航行还在继续。从个人的求知,到共同的奋斗,再到家庭的承载,最终融入人类应对共同命运的努力。航线或许曲折,目标或许永远在前方,但船与船之间、代与代之间,那份对世界的好奇、对真理的渴望、对爱与责任的担当,如同不灭的星光,穿透时间与空间,将一个个孤独的航行者,联结成驶向未知深海的、壮丽的舰队。而他们,苏诺和瑞丞,以及他们怀中这颗名为“望舒”的新星,正是这舰队中,坚定而温暖的一小部分,继续着那场始于少年时代、永无止境的、向着星辰与生命奥秘的深蓝远征。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