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钟震三千界，血染灵山巅（2/2）

“这才叫，”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懂事。”

狂妄到极点的话，却被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反而更让人心惊肉跳。

灵山上下，一片死寂。

连两位圣人都沉默了。他们能清晰感知到，此刻的秦毅，已非三百年前那个需要拼死一搏的准圣。彻底炼化混沌钟、踏足混元金仙巅峰的他，加上那口威能莫测的先天至宝，真要打起来，即便圣人能胜，灵山亿万年基业也必将毁于一旦。

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归墟。

良久，接引佛祖轻叹一声：“秦道友，三百年归墟磨砺，你变了。”

“我没变。”秦毅淡淡道，“只是以前觉得，有些事可以商量。现在觉得，没必要。”

他看向八宝功德池：“池水，给我。现在。”

没有商量，没有条件，纯粹的命令。

准提额头青筋跳动，但终究没有开口。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阿弥陀佛。”

药师佛的虚影自藏经阁方向升起。他看了一眼秦毅，又看了一眼杨婵和金蝉子，缓缓道：“救人要紧。杨婵道友已登三千台阶，按古训，本有取水资格。金蝉子乃我灵山弟子，更无见死不救之理。”

他转向接引与准提：“二位师兄，何不成人之美？”

接引佛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

他看向秦毅：“池水可予。但秦道友，你需明白——混沌钟乃开天至宝，因果甚大。你今日以此钟威压灵山，他日必遭反噬。好自为之。”

秦毅深深看了接引一眼：“我的因果，我自己扛。”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杨婵身边。

“婵儿……”他蹲下身，想扶她，动作却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杨婵用尽最后力气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胸口，放声痛哭。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恐惧，三百年的每一次午夜梦回……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秦毅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住她。他头顶的混沌钟自动收敛光芒，悬在半空，静静守护。

“对不起，”他低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杨婵只是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秦毅看向她背上的金蝉子，伸手按在他额间。一缕精纯的混元法力渡入，强行护住他最后一丝生机。

“先取水。”秦毅扶起杨婵，又背起金蝉子，一步步走向山顶的八宝功德池。

这一次，灵山僧众自动让开一条路，无人敢拦，无人敢言。

池畔，金光璀璨，莲香沁脾。

杨婵取出玉瓶，颤抖着手，探向池面。

秦毅站在她身旁，头顶混沌钟缓缓旋转，钟身表面日月星辰图案明灭不定，警惕着四周一切动静。

就在杨婵指尖触及池水的刹那——

异变突生！

池底那些洁白的细沙中，一粒毫不起眼的灰黑色沙粒骤然炸开！一道速度快到极致的灰影射出，目标却不是杨婵或玉瓶，而是——

秦毅头顶那口正在缓缓旋转的混沌钟！

灰影在触及混沌钟的瞬间，竟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灰色大网，朝着钟身笼罩而去！网上每一根丝线都流淌着纯粹的归墟死寂气息，更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魔纹在闪烁！

这根本不是什么沙粒，而是有人以无上神通，将一道专门针对至宝的“污秽禁制”，伪装成沙粒，提前埋在了八宝功德池底！

目的，就是等秦毅祭出混沌钟的瞬间，将其污染、禁锢，甚至……夺走！

“找死！”

秦毅眼中寒光爆射，抬手一掌拍向灰色大网！掌心中混元法力奔涌，化作一只遮天巨掌，狠狠抓向那张大网！

然而，就在巨掌即将触网的刹那——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佛号响起。

灵山深处，一道金光后发先至，竟抢在秦毅的巨掌之前，撞在了灰色大网上！

“嗤——！！！”

金光与灰网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灰色大网剧烈震颤，魔纹闪烁不定，却终究没能彻底笼罩混沌钟，而是被那道金光撞得偏移了三寸，擦着钟身边缘掠过。

而那道金光也在碰撞中轰然炸碎，显露出本体——竟是一串断裂的菩提佛珠！

佛珠碎片簌簌坠落，每一片上都刻着一个扭曲的梵文，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秦毅猛地转头，看向金光来处。

那里，一个身穿月白僧衣的年轻僧人缓缓走出，双手合十，面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决绝。

正是慧明。

“秦道友，”慧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灵山，“此乃‘万秽禁神网’，专污至宝灵性。若混沌钟被其罩住，即便以道友之能，也需耗费百年才能净化。而百年时间……足够幕后之人做很多事了。”

他顿了顿，看向池底那粒正在缓缓消散的灰黑色沙粒，又看向灵山深处某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灵山清净地，终究……还是染尘了。”

话音落，他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显然方才那一下拦截，已让他受了不轻的反噬。

秦毅深深看了慧明一眼，抱拳：“多谢。”

他不再多言，转头看向池底那粒即将彻底消散的灰沙，眼中杀意如实质般涌动。

而灵山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里，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声音，发出了一声遗憾的轻叹：

“可惜了……就差一点……”

“不过没关系。”

阴影缓缓起身，望向池边的秦毅，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

“混沌钟迟早是我的……你，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