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内部的阴影(1/2)
补给带来的喘息是短暂的。
从洛城换来的粗糙口粮分量有限,分到每个人手里,只够将腹中难忍的饥饿感稍稍压下,却远不足以恢复连日消耗的体力。水也依然金贵,每人每天只有几口的配额,嘴唇上的裂口不见好转,喉咙里像塞了把砂纸。药品更是几乎没有,陈默只能用最后的草药和盐水勉强处理伤口,看着雷战持续的低烧和瓦力红肿未消的小腿,眉头一天比一天锁得紧。
疲惫和营养不良像慢性毒药,悄然侵蚀着队伍的士气和意志。行军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再次慢了下来,不是因为地形,而是因为很多人真的走不动了。抬担架的汉子们手臂发抖,推车的人需要更频繁地轮换,连阿飞的侦察兵都显出了疲态,回报的消息有时会出现前后矛盾的细节。
就在这种状态下,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像地缝里渗出的污水,开始在队伍中悄然蔓延。
起初是抱怨。抱怨走得太快,抱怨分到的食物太少,抱怨为什么非要往那个据说有陷阱的“节点”去。这些抱怨还只是私下里、三两个人之间的嘀咕。
但渐渐地,嘀咕变成了质疑,质疑的对象开始指向苏晚和她的决策。
“……她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鄱阳湖?地图上看着近,走起来要命!还可能有埋伏!”
“当初就不该离开汇集点!好歹有墙!现在好了,天天被天上看,地上追,吃没得吃,喝没得喝……”
“雷队长伤成那样,还不是为了拿什么数据?结果呢?数据有什么用?林博士天天对着那些发光的字,能变出吃的来吗?”
“苏指挥官是厉害,可她……她是不是太急了?根本不听别人的……”
这些话语往往在休息时、在夜晚宿营后、在疲惫让人们卸下心防时,从某个角落飘出来。有时候说话的人自己似乎也吃了一惊,会立刻闭嘴,左右看看。但话已经像种子一样落下。
阿飞的情报网最先捕捉到这些异常的涟漪。一些负责监听内部氛围(这是他职责的一部分)的队员,将听到的只言片语汇报上来。起初阿飞没太在意,长途跋涉,心生怨言是正常的。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一些抱怨的内容,似乎过于……“精准”了。比如有人突然提到“节点周围的能量扰动区可能诱发变异”,这是林悦从“扫描者”数据中分析出的、尚未公开的细节,只在核心团队的小范围里讨论过。还有人私下议论时,会用一种奇怪的、略显生硬的语气重复“我们只是在按照别人画好的路走,去送死”,这种措辞和逻辑,不太像普通队员平时说话的方式。
更奇怪的是,个别队员开始做噩梦,醒来后神情恍惚,描述梦境时提到“听到很多人在脑子里低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很烦,很害怕”。其中一个是负责夜间看守便携无线电设备的李小明,他说设备在深夜有时会收到极其微弱、无法解析的杂音脉冲,听到后会感到莫名的心悸和烦躁。
阿飞将这些情况汇报给了苏晚和陈默。
“可能是压力太大,加上营养不良导致的集体焦虑。”陈默从医学角度分析,“但也可能是……外部干扰。”他想起了林悦关于“扫描者”信号可能影响的谨慎判断。
苏晚沉默地听着。她没有立刻下令压制言论或追查源头。她知道,高压只会让不满转入更深的地下,发酵成更大的隐患。
“陈默,”她开口道,“你以巡诊和了解队员身体状况为由,多和大家聊聊。听听他们怎么说,也……说点该说的。”
陈默明白了。他是医生,在队伍里天然拥有一定的信任和亲近感。由他出面,比苏晚或阿飞直接干预要柔和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在行军间歇和宿营时,会有意无意地坐到不同的队员身边,一边检查他们脚上的水泡或身上的小伤,一边聊上几句。他不直接反驳那些抱怨和质疑,而是从身体状况聊起,慢慢说到现在的困难,承认前路的艰险,但也提醒大家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汇集点,为什么选择向东走。
“雷战躺在那儿,瓦力也伤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知道。”他给一个年轻队员的磨破的肩膀涂着自制的药膏,声音平和,“但想想,如果我们留在那儿,现在可能已经被‘清理者’围了,或者粮尽水绝。至少现在,我们还在动,还有方向。”
“可这方向……”另一个队员低声嘟囔,“真有希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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