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潮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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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态海在颤抖。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地震或空间震荡，而是更为根本的动摇——规则的根基正在崩解，存在的基石正在碎裂，万物赖以维系的秩序正在瓦解。

凌煌与苏挽秋并肩立于虚空，遥望前方那片正在剧烈扭曲的星域。

那里是基态海中央，纪元轮回的核心。也是虚无之潮最先爆发、最为猛烈的地方。

肉眼可见的，那片星域中的星辰正在以诡异的方式变化。有的星辰突然拉长成一条细线，有的星辰骤然压缩成一个光点，有的星辰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而那些消失的星辰周围，时空开始扭曲、折叠、断裂，形成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从裂隙中涌出的，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而是一种纯粹的虚无——没有温度，没有能量，没有规则，甚至连存在本身都没有。那是比虚无更为虚无的东西，是规则重置前的终极混乱。

苏挽秋右眼深处紫金光华流转，终末之瞳全力运转，洞穿那片混乱的本质。她能看到，原本稳固如山的规则网络正在寸寸断裂，每一条断裂的规则，都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那些反应相互叠加、相互激荡，最终形成席卷一切的毁灭性浪潮。

这就是虚无之潮。

她轻声开口。

凌煌点头，目光平静。规则失效，存在重置，一切归零，从头再来。每一次纪元终结时，基态海深处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只不过这一次，波及的范围更大，持续的时间更长。

是因为议会那些阵基。苏挽秋道，他们在加速这个过程。

凌煌微微颔首。三十六座阵基，三十六处纪元终结印记，它们像三十六根钉子，钉入基态海的规则网络，加速规则的崩解。待虚无之潮全面爆发时，那些阵基便会成为仪式的锚点，召唤源的降临。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更深处。不过，他们也在自掘坟墓。

苏挽秋明白他的意思。阵基越是稳固，那三位始祖就越是难以脱身。一旦虚无之潮全面爆发，他们便会被阵法牢牢束缚，成为活靶子。

但她也知道，那三人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必有后手。

正思忖间，前方那片扭曲的星域忽然剧烈翻涌，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深处席卷而来。那冲击波所过之处，一切规则尽皆失效，一切存在尽皆崩解，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抹除一切。

虚无之潮的第一波冲击。

凌煌抬手，轻轻向前一按。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展开，那屏障并非由任何规则构成，而是更为根本的东西——混沌衍道图的具现。冲击波撞上屏障，瞬间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走吧。凌煌道。

两人继续向前，深入那片混乱的星域。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是诡异。他们路过一片星域，那里的时间规则已经彻底失效，过去、现在、未来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幅错乱的画面。他们看到星辰同时经历诞生与毁灭，看到生灵同时经历出生与死亡，看到文明同时经历兴起与衰亡。

他们路过另一片星域，那里的空间规则已经彻底失效，远近、大小、高低全部失去了意义。一颗恒星就在眼前，却又仿佛在无限遥远的地方；一片星云看似微小，展开后却能容纳整个星系。

他们路过第三片星域，那里的因果规则已经彻底失效，原因与结果不再有必然联系。一朵花绽放，不是因为生长，而是因为凋零；一颗星熄灭，不是因为耗尽，而是因为闪耀。

这便是规则失效后的世界。

混乱，荒谬，不可理喻。

但苏挽秋能感知到，在这片混乱背后，有一种更深层的秩序正在悄然成形。那是新规则诞生前的阵痛，是旧秩序崩塌后的重建。

而议会想做的，是在这个重建过程中，植入他们的意志。

若让他们成功，整个基态海都将被源掌控，所有纪元都将沦为他们的玩物。

苏挽秋目光渐冷。

绝不能让那一切发生。

两人继续深入，渐渐靠近基态海最核心的区域。

那里，原本应该是纪元轮回的中枢，是无数纪元诞生与终结的地方。但此刻，那里已被三十六道光柱笼罩。那些光柱从各处阵基升起，穿透无尽时空，汇聚于核心区域的一点。

那一点，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轮廓——那是一座难以形容的建筑，或者说，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稳定的结构，只是不断变化、不断扭曲、不断重组。

但那每一次变化，每一次扭曲，每一次重组，都蕴含着足以压垮整个基态海的力量。

那就是源。

议会追求的终极目标，凌驾于轮回之上的存在。

苏挽秋凝视那道缝隙，右眼终末之瞳全力运转。她能感知到，源的降临尚未完成，还需要一段时间。那三十六道光柱，正在为源的降临提供能量，同时也将三位始祖牢牢束缚在阵基中。

时机正好。

她看向凌煌。

凌煌微微点头，放开她的手。去吧。这里交给我。

苏挽秋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向那道光柱汇聚的核心区域掠去。

她的目标，是在源完全降临之前，迈出那最后一步。

一旦她完成超脱，便能在源尚未完全成形时，将其扼杀于萌芽之中。

而凌煌的任务，是拖住那八位源座，不让任何人干扰她的超脱进程。

两人分头行动。

苏挽秋的身影消失在光柱交织的光芒中，凌煌则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片刻后，八道气息从不同方向逼近。

那是八位源座，每一位都是历经多个纪元的古老存在。他们的气息各有不同，有的炽烈如恒星，有的冰冷如死星，有的飘忽如幻影，有的沉凝如黑洞。但有一点相同——都强大得令人心悸。

八道身影先后现身，将凌煌围在中央。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周身缭绕着毁灭性的雷霆。那是议会第二源座，雷殛，归墟子陨落后的最强者。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凌煌。

凌煌，归墟子是你杀的？

凌煌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那目光中的轻蔑，让雷殛勃然大怒。他抬手一指，一道足以毁灭星域的雷霆轰然劈下。

但雷霆劈到凌煌身前，便无声消弭。

凌煌依旧负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其他七位源座神色骤变。

他们知道凌煌很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等程度。雷殛的全力一击，竟连他的护体气息都无法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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