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三源座（1/2）

虚空深处，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与寻常修士不同，没有浩瀚的气息外放，没有规则波动萦绕周身，甚至连存在感都极其微弱——仿佛三缕即将消散的轻烟，随时会融入虚无。

但正是这种“微弱”，反而更显可怕。

因为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早已不需要刻意彰显力量。他们自身，便是规则。

凌煌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那三道身影。

左边一道，形体枯槁，皮肤呈现出古老岩石的质感，眼窝深陷，其中空无一物。他周身萦绕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那不是静止，而是比静止更为本质的东西：存在被剥离后残留的“空缺”。

中间一道，形体模糊不清，仿佛随时在虚实之间切换。他每一次闪烁，周围的时空便会随之扭曲，仿佛有无数个平行时空在此重叠、碰撞、湮灭。

右边一道，最为特殊。她是一个女子形态，身形修长，面容被一层朦胧的光雾遮掩。她静静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仿佛她便是这片天地的中心，万物都该向她朝拜。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煌身后那块晶体上。

准确说，是落在晶体内部正在融合纪元精华的苏挽秋身上。

“终末的传承者。”左边那枯槁身影开口，声音干涩得仿佛沙石摩擦，“多少纪元了，终于又见到一个。”

“上一个，是那个叫琉璃的女子吧。”中间那模糊身影道，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无数时空之外传来，“她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所以她陨落了。”右边那女子淡淡接道，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

凌煌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那三人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下一刻，三人同时顿住。

他们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波动，若非仔细观察，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他们这等存在来说，能让他们产生波动，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你是……”

中间那模糊身影第一次真正凝实，仿佛想要看清凌煌的本质。

但他越是凝实，面容便越是模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一切窥探。

“看不透。”他沉声道。

左边那枯槁身影眼眶中的空洞似乎微微收缩：“不是此纪元的存在。甚至……不是任何纪元的存在。”

右边那女子没有说话，但她周身的光雾微微动荡，显然同样震惊。

凌煌淡淡开口：“三位，既然来了，不妨报上名来。”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三个普通修士的姓名，而非面对三个存活了无数纪元的古神源座。

左边那枯槁身影沉默片刻，道：“吾名‘空’。”

中间那模糊身影道：“吾名‘幻’。”

右边那女子道：“吾名‘序’。”

“空、幻、序。”凌煌微微颔首，“最初的古神，议会真正的创立者。”

“你知道我们？”那名为“序”的女子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

“知道。”凌煌道，“第一源座归墟子，不过是你们推到台前的棋子。你们三人，才是议会的真正掌控者。”

“棋子？”那名为“空”的枯槁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归墟子若听到你这般评价，怕是要气得从陨落中复苏。”

“但他确实陨落了。”凌煌淡淡道，“而你们，还在。”

那三人沉默。

片刻后，那名为“幻”的模糊身影开口：“那位终末传承者的融合，是你护持的？”

“是。”

“你可知道，那些纪元精华，本是我等为‘源’准备的祭品？”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无数纪元来，我们放任它们流落在外，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如今时机将至，却被你们捷足先登。”

凌煌神色不变：“所以呢？”

“所以？”空那干涩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交出晶体，让那位传承者停止融合，我等可以既往不咎。”

“若我不交呢？”

那三人同时沉默了。

虚空中的气氛，骤然凝滞。

那种凝滞，不是简单的杀意或威压，而是更为本质的东西——存在感本身开始变得稀薄，仿佛这片虚空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基态海中“抹去”。

空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凌煌周围的虚空开始崩塌。不是简单的空间崩塌，而是规则层面的崩塌——因果、时序、存在、虚无……所有构成这片天地的规则，都在一瞬间被剥离。

这便是“空”的力量。

他所过之处，一切归于“空缺”。不是虚无，因为虚无尚且是一种存在状态；而是比虚无更彻底的“没有”——连“没有”本身都没有。

但凌煌依然静静立在那里。

他周围三尺之内，一切如常。

那崩塌的虚空蔓延到他身前三尺，便再难寸进。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一切规则层面的攻击。

空的眼眶中闪过一丝波动。

“混沌衍道图？”他沉声道，“你执掌混沌衍道图？”

凌煌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一点。

一点光芒从他指尖绽放，瞬间扩散开来。

那光芒所过之处，崩塌的虚空瞬间恢复如初，被剥离的规则重新归位，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空的神色变了。

他那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混沌衍道图，圆满级。”他缓缓道，“难怪归墟子会陨落。”

幻和序对视一眼，目光中同时闪过一丝忌惮。

“道友。”序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我等并无意与你为敌。那块晶体中的纪元精华，对我等至关重要。若你愿意割爱，我等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任何条件？”凌煌淡淡看着她。

“任何条件。”序重复道，“资源、权柄、乃至……整个纪元的主导权。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让这个纪元永远延续下去，不再轮回。”

凌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三人，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良久，他开口：“你们可知，那块晶体中的纪元精华，为何会在此处？”

那三人一怔。

“古神一族守护它们无数纪元，不是为了等你们来取。”凌煌继续道，“而是为了等一个真正能够驾驭它们的人。”

“那个人，便是我的夫人。”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序眉头微蹙：“道友，我等敬你实力深不可测，但那些纪元精华，是我等布局无数纪元的根本。若就此放弃……”

“那便战。”

凌煌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断。

那三人再次沉默。

虚空中，气氛愈发凝滞。

就在此时，晶体内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细微，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无数纪元在同一瞬间苏醒，又仿佛无数终结在同一瞬间归于寂静。

三人同时看向晶体。

“融合……开始了。”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若让她完成融合，那些纪元精华将彻底融入她的道基，再也无法剥离。”

空的眼眶中闪过一丝狠色：“那就强行打断。”

他一步踏出，抬手向晶体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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