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终末之约·师姐（2/2）

印记入手的刹那，一道柔和的光芒没入她的眉心。光芒中，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缓缓响起：

孩子，无论你做了什么，无论你选择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女儿。我永远爱你。若有一日，你累了，想回家了，就来这里找我。我会一直等你。

苏挽秋闭上眼，任由那声音在心头回荡。

良久，她睁开眼，看向夜无幽。

夜无幽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苏挽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师父说，无论你做了什么，无论你选择什么，你永远是她女儿。她永远爱你。若有一日，你累了，想回家，就去渊核深处的终末王座找她。她会一直等你。

夜无幽的身躯猛然一颤！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她没有出声，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滑落。那泪水在灰白虚空中飘散，化作点点灵光，仿佛在与这片曾经见证过母亲最后一战的土地，做着无声的交流。

苏挽秋静静看着她，没有打扰。

许久之后，夜无幽终于睁开眼。她的眼眶微红，但眼中那片压抑了无尽岁月的阴霾，却仿佛被泪水冲刷干净，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平静。

她看向苏挽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谢谢你，小师妹。

苏挽秋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

夜无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摇头：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不一定会原谅我。我不求你原谅，也不配求。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那道巨大的裂痕，投向裂痕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深灰色光芒：

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是归源议会的第九源座。

她转身，看向苏挽秋，眼中带着一丝释然与决绝：

我要去陪母亲了。

苏挽秋心头一震：你……

夜无幽微微一笑：放心，不是寻死。我只是……想回家了。母亲说她会等我，那我去找她，应该不算晚。

她抬手，那枚印记从苏挽秋手中飘回，重新融入她的眉心。她最后看了苏挽秋一眼，目光中带着感激、愧疚、释然，还有一丝……姐姐对妹妹的温柔。

保重，小师妹。

话音落下，她转身，一步迈出，向那道巨大的裂痕走去。

苏挽秋下意识想要伸手，却发现自己伸不出手。

她就那样看着夜无幽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那道裂痕，走向裂痕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深灰色光芒。

当夜无幽的身影即将没入裂痕的刹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挽秋一眼。

替我谢谢那位道主。她说，谢谢他……一直没有对我出手。他知道，我是母亲留给你的最后一道考题。

苏挽秋怔住。

夜无幽微微一笑，最后说了一句：

他很好。你很有福气。

然后，她转身，一步踏入裂痕。

深灰色的光芒一闪，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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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秋静静立于虚空之中，久久没有动作。

她看着那道裂痕，看着裂痕深处渐渐平息的深灰色光芒，心中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恨吗？当然恨过。

但此刻，那恨意却变得无比复杂，掺杂着理解、悲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师父说得对，她只是一个一生都在挣扎、从未真正活过的孩子。

如今，那个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苏挽秋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归墟原外走去。

走出三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虚空中隐约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姐姐……对不起……谢谢……

苏挽秋闭上眼，任由那声音在心头回荡。

良久，她睁开眼，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走好，师姐。

然后，她一步迈出，消失在这片灰白的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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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道台，凌煌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基态海深处。

当苏挽秋的身影出现在道台上空时，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然而欣慰的笑意。

回来了？

苏挽秋落在他身边，轻轻点头：回来了。

凌煌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了结了？

苏挽秋沉默片刻，缓缓道：了结了。

她顿了顿，忽然轻声道：道主，你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凌煌微微摇头：不知道。但我看得出，她身上有你师父的印记，有她自己的挣扎。无论她选择什么，都是她的因果。

他看向苏挽秋，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你恨她吗？

苏挽秋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曾经恨过。但现在……

她望向基态海深处，望向那个方向——归墟原的方向：

我只希望，她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凌煌微微颔首，抬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走吧。回家。

苏挽秋点头，与他并肩，向净土深处走去。

身后，基态海的风，轻轻吹过，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