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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美颜滤镜下的虚拟重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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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基地的化妆间被惨白的补光灯照得无死角透亮,空气里飘着定妆喷雾的化学气味与发胶的浓烈香气,与老巷口工作室的绣线清香判若两个世界。张小莫坐在冰凉的化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眼角蔓延的皱纹、法令纹处沉淀的色素,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那是用浅蓝养老服余料缝制的半身裙,衣角绣着一朵小小的野雏菊,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属于自己的痕迹。

“张姐,忍忍,这遮瑕得拍实了,不然镜头里全是纹路。”化妆师拿着厚重的遮瑕膏,用美妆蛋在她眼周反复拍打,力道大得让她眼眶发酸,“直播镜头最挑人,尤其是你这年纪,不遮严实点,观众一眼就划走了。现在谁看直播不是看个光鲜亮丽?”

遮瑕膏在皮肤上堆叠成一层假面,紧绷得让她不敢大幅度眨眼。镜中的自己渐渐变得陌生:眼周的皱纹被强行填平,法令纹被遮瑕膏盖得若有若无,连鬓角新生的白发,也被化妆师用染发喷雾快速遮盖,只留下一头假得发亮的黑发。她想抬手摸摸脸颊原本的肌理,却被化妆师按住手腕:“别碰!刚定好妆,蹭掉了就来不及了。”

旁边的李姐也在化妆,脸色透着不情愿。化妆师正给她涂着鲜艳的口红,与她朴素的气质格格不入,“咱们就是卖个手作挂件,用得着这么折腾吗?”李姐小声抱怨,镜中她被拉长的眼线显得格外凌厉,完全没了平时织毛线时的温和,“我这脸被涂得跟唱戏似的,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这可不是普通卖货,是合作方要求的直播专场,要对接养老院的采购方,还得吸引散户下单。”念念拿着直播脚本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妈,李姐,委屈你们了。现在直播都这样,美颜滤镜、精致妆容是标配,不然流量上不去,咱们的纹样再好,也没人看见。”

张小莫点点头,压下心里的不适感。自从评审会后,她和念念、绣娘们就忙着把手作纹样转化为实体产品,将《养老院的春天》里的野雏菊、月季图案,复刻到养老服、靠垫、钥匙扣上,养老院那边很满意,提议搞一场直播推广,既能扩大影响力,又能对接更多社区订单。可她没想到,这场直播的核心,不是手作的温度,而是对“颜值”的极致修饰。

化妆结束后,两人被带到直播工位。工位被一圈补光灯包围,正中央的屏幕实时同步着美颜效果,工作人员坐在旁边的操控台后,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试着各项参数。“先调磨皮,拉到80差不多,再把瘦脸开50,下巴尖一点更上镜。”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带感情,像在调试一件商品,“眼角再提拉20,法令纹再弱化些,不然滤镜遮不住真实纹路。”

随着参数变动,屏幕上的张小莫渐渐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虚拟形象:原本松弛的脸颊被强行收紧,圆润的下巴被拉成尖锐的锥子,眼周的皱纹彻底消失,皮肤白得像刷了一层漆,连她精心绣在裙摆上的野雏菊,都被滤镜磨得失去了针脚肌理,变得模糊不清。她抬手触碰屏幕上的自己,指尖对着虚拟的尖下巴,却只摸到冰冷的玻璃——那是一个被技术重构的、年轻却空洞的影子,没有她几十年岁月沉淀的痕迹,更没有手作人的踏实质感。

“这样不行,磨皮太狠了,纹样都看不清了。”张小莫连忙开口,“我们是卖手作的,纹样的针脚、颜料的肌理才是重点,不是我的脸。”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反驳:“张阿姨,你不懂直播逻辑。观众先看脸,再看产品,你这脸不精致,谁有耐心看你的纹样?再说了,80的磨皮是行业标配,低于这个数值,根本没人停留。”他顿了顿,又调了调参数,“我再给你开个氛围感滤镜,显得温柔点,符合养老产品的调性。”

滤镜叠加后,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朦胧失真,浅蓝布料上的野雏菊暗纹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色块。张小莫看着那个被美颜包裹的虚拟形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她一辈子都在和真实的肌理打交道,母亲刺绣的针脚、父亲骨灰里的药渣、自己手上的老茧,每一道痕迹都是岁月的证明,可现在,技术却要强行抹去这一切,用一个虚假的年轻形象,去推销带着真实温度的手作。

旁边的李姐也一脸局促,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美颜后的尖下巴让她不敢说话,生怕一动就破坏了滤镜效果。“张姐,我觉得我像个假人。”李姐小声说,眼神里满是不安,“早知道直播这么折腾,我还不如去养老院给老人织毛线袜。”

张小莫刚想安慰她,脚下不小心碰到了放在地上的化妆盒。“哐当”一声脆响,化妆盒摔在地上,粉饼、眼影、口红散落一地,其中一块深棕色眼影刚好蹭到她的裙摆,在浅蓝布料上留下一道突兀的污渍。更糟的是,她脸颊的遮瑕膏被蹭掉了一块,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法令纹与色素沉淀。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哄笑,是旁边工位的年轻主播和工作人员。“哈哈哈,滤镜都救不了的皱纹,遮了也白遮。”“本来就年纪大了,还硬要凑直播的热闹,装什么年轻。”“你看她裙摆上的污渍,也太不专业了。”哄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张小莫心上,让她瞬间涨红了脸。

她慌忙弯腰去捡散落的化妆品,手指却因为紧张而颤抖,好几次都没抓住粉饼。美颜屏幕还在实时同步着她的模样,被蹭掉遮瑕的法令纹,在滤镜边缘若隐若现,一半是技术营造的年轻假象,一半是肉身衰老的残酷真相,两种形象在屏幕上扭曲重叠,形成刺眼的撕裂感。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个摔在地上的化妆盒,被技术与审美强行拆解,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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