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余晖未尽 暗影潜藏（2/2）
“也许……她的意识被污染了。”顾长风脸色难看，“你还记得古燧原最后那只爪子吗？它抓走了陈萱的意识碎片。如果那些碎片被污染后再放回来……”
这个推测让两人都不寒而栗。
如果陈萱的意识真的被污染了，那她现在是什么状态？那些黑色结晶，是不是污染的外在表现？
“我需要用遗族秘法探查。”顾长风道，“但需要准备。三天后，月圆之夜，地脉能量最强的时候，我尝试与碎片深度连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危险了。”张静虚反对，“如果里面真的是被污染的陈萱意识，你的意识也可能被污染。”
“那也得试。”顾长风坚持，“如果是陈萱，我们必须救她。如果不是……我们必须知道真相，防止更大的灾难。”
张静虚知道劝不住，只能同意。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度过。
顾长风从遗族带来的典籍中，找到一种“意识共鸣”的秘法，可以让他与星核碎片深度连接，探查内部情况。但施术者必须完全放开意识防护，一旦碎片中的意识有恶意，施术者轻则意识受损，重则变成白痴。
月圆之夜，亥时三刻。
道观后的静室里，阵法已经布设完成。星核碎片放在阵法中心，周围摆着星尘和各种法器。顾长风盘坐在碎片前，张静虚、王斥候、阿虎阿豹、秋娘、陈隐（听说消息后从墓地赶回）等人护法。
“开始吧。”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碎片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如丝线般探入碎片。
起初是一片黑暗，然后是混乱的、破碎的画面和声音。顾长风努力稳定心神，寻找意识的“核心”。
忽然，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是陈萱的模样，但身体半透明，身上缠绕着黑色的丝线。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但眉头紧皱，表情痛苦。
“萱儿？”顾长风以意识呼唤。
身影没有反应。
顾长风靠近，想要触碰她。但就在这时，身影忽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一只银色，一只纯黑！
“顾爷爷……”陈萱的声音响起，但语调怪异，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你……来了……正好……帮我……解脱……”
“萱儿，你怎么了？”
“黑暗……污染……侵蚀……”陈萱的身影开始扭曲，“那只爪子……它留了东西……在我意识里……它在生长……控制我……”
她勐地伸出双手，手上也缠绕着黑丝：“杀了我……顾爷爷……趁我还……能控制……杀了我……否则……我会变成……怪物……”
顾长风心如刀绞：“不！一定还有办法！我们可以清除污染！”
“来不及了……”陈萱的身影越来越扭曲，“它已经……和我的意识……融合……除非……彻底毁灭……否则……”
她的身影忽然分裂成两个——一个银色，一个黑色。银色那个痛苦地挣扎：“快……顾爷爷……快！”
黑色那个狞笑：“杀了我？不，我们会融为一体，成为新的存在。更强大，更完美！”
两个身影开始互相撕扯、吞噬。
顾长风想要帮忙，但他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同时，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也开始被污染——黑色的丝线顺着连接，向他的意识蔓延！
“断开连接！”张静虚的声音在现实中响起。
顾长风咬牙，强行切断意识连接。他勐地睁开眼睛，喷出一口黑血。
“顾长老！”众人惊呼。
顾长风脸色惨白，眼中闪过黑色的斑点：“她……被污染了……而且……在分裂……两个意识……在争夺控制权……”
“那怎么办？”陈隐急问。
“只有一个办法……”顾长风喘息道，“用纯净的星力……配合三脉血脉……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但需要……陈萱自己的意志配合。如果她的银色意识能压制黑色意识，就有希望。如果压制不住……”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
那就是同归于尽。
连陈萱最后残存的意识，也要彻底消失。
“让我来。”陈隐上前，“我是她叔叔，血脉最近。我来帮她。”
“我也来。”张静虚道，“我的真气可以辅助。”
顾长风点头：“三天后……下一次月圆……我们需要准备更多……这次，可能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
而就在他们商议时，星核碎片中的黑色结晶，又悄悄多了一颗。
没人注意到，那些结晶的排列，正在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像是在布设某种阵法。
又像是在……召唤什么。
太湖的水面上，倒映着圆月。
月光下，一艘小船悄无声息地划过水面。
船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他望着湖心方向，低声自语：“种子已经种下……很快……就会发芽了……”
小船驶向黑暗深处。
而在更遥远的海上，一艘西洋帆船正乘风破浪，驶向东方。
船头，一个红发碧眼的夷人拿着望远镜，望着海岸线。
他身旁站着一个黑袍人，黑袍人用生硬的汉语说：“按照约定……我们会帮你……打开‘门’……但你们……要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夷人咧嘴笑了，露出金牙：“没问题。黄金、白银、丝绸、瓷器……大明有的是好东西。只要你们能帮我们打开门户，这些都是你们的。”
黑袍人点头，望向大陆方向：“快了……很快……新世界……就会降临……”
海风吹过，帆船破浪前行。
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暴，其实从未真正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暗处继续酝酿。
等待下一次爆发。
而在古燧原的废墟深处，那个已经愈合的地脉伤口位置，土壤中，一颗黑色的、米粒大小的结晶，正在缓慢生长。
像是一颗种子。
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