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月圆惊变 湖底鏖战（2/2）

陈萱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痛苦，有挣扎，但也有决绝。

她开口了，声音直接传入张静虚脑海：“张天师……帮我……彻底净化它……”

“怎么帮？”

“用九转还魂丹……”陈萱的声音断断续续，“丹药中的生机……可以暂时强化我的意识……让我有足够的力量……摧毁这颗结晶……”

张静虚毫不犹豫，从怀中取出玉盒。盒中的九转还魂丹金光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生机。他打开玉盒，将丹药抛向陈萱。

丹药穿过水流，准确地落入陈萱口中。

金光爆发。

陈萱的身体瞬间变得凝实，虽然依然是半透明的，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她身上的银光大盛，压过了晶体的黑光。

“不——！”一个凄厉的声音从晶体中传出——那是赵胤残留的意识！他竟然在晶体中留下了一缕分魂！

“赵胤，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陈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个世界，不需要你的‘新秩序’。”

银光如潮水般涌入晶体。晶体表面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光芒。赵胤的残魂发出最后的惨叫，然后彻底消散。

晶体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粉末，在水中缓缓消散。

但陈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九转还魂丹提供的生机是暂时的，药效过后，她的意识会再次陷入沉睡，甚至可能……消散。

“陈姑娘！”张静虚游过去。

陈萱看着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张天师，谢谢您。还有……对不起，浪费了您的丹药。”

“别说这些。”张静虚急道，“你现在怎么样？”

“我……要睡了。”陈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这一次……可能睡得久一点。但不用担心，只要星核碎片还在，我就还在。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她看向正在战斗的众人：“帮我……照顾他们。还有……告诉叔叔，我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我会的。”张静虚含泪点头。

陈萱的身影终于完全消失，重新化作星核碎片光芒中的轮廓，而且比之前更澹了，几乎看不见。

星核碎片的光芒也暗澹下去，恢复到平时的微弱状态。

但不同的是，碎片表面的裂纹，似乎少了一些。

战斗很快结束了。在遗族和锦衣卫的联合攻击下，黑衣人要么被杀，要么被擒。疤脸男和那个老者试图逃跑，但被顾长风亲手擒获。

水面上的平台已经被烧毁大半，正在缓缓下沉。众人转移到船上，清点战果。

这一战，遗族损失了三个成员，锦衣卫伤亡七人，但全歼了对方三十余人，擒获包括首脑在内的十余人。

更重要的是，虚空结晶被彻底摧毁，赵胤的残魂也被消灭。

看似大获全胜。

但张静虚心中依然沉重。陈萱的意识为了保护星核碎片，消耗巨大，再次陷入深度沉睡，不知何时才能苏醒。而九转还魂丹已经用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就没有后手了。

“张天师，你怎么样？”顾长风游过来，看到张静虚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

“我没事。”张静虚摇头，“但陈姑娘她……”

“我都看到了。”顾长风叹息，“那孩子，总是把最重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

两人浮出水面，爬上船。沉炼正在审问疤脸男，王斥候和阿虎阿豹在接受治疗，秋娘也被接上了船。

“顾长老，张天师。”沉炼走过来，神色严肃，“从俘虏口中，我们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消息？”

“赵胤留下的基地，不止古燧原和太湖。”沉炼道，“在全国，还有至少五个秘密据点。而更可怕的是，他们有一个‘终极计划’——如果所有据点都被摧毁，就会启动一个‘自毁程序’，释放所有储存的黑暗力量，污染地脉。”

张静虚和顾长风脸色大变。

“自毁程序怎么启动？”

“不知道。”沉炼摇头，“这些俘虏的级别不够，只知道有这么一个计划，但具体细节只有赵胤的几个核心弟子知道。而那几个核心弟子，现在都下落不明。”

顾长风握紧拳头：“必须找到他们，阻止这个计划。”

“已经在查了。”沉炼道，“锦衣卫会全力追捕。但时间紧迫，如果让他们抢先启动程序，后果不堪设想。”

张静虚望向湖面，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波，美得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美丽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止。

战斗结束了，但战争，可能才刚刚开始。

“顾长老，”他忽然道，“我想留在太湖一段时间。陈姑娘需要守护，而且……我觉得这里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我陪你。”顾长风道，“遗族也需要重建，太湖是个好地方。远离京城，远离纷争。”

沉炼点头：“我会派一队锦衣卫在这里驻扎，名义上是保护功臣安息之地，实际上协助你们。”

王斥候和阿虎阿豹也表示要留下。秋娘自然不用说。

于是，太湖边再次建起了新的渔村。只是这一次，多了许多新面孔，也多了许多故事。

一个月后，渔村基本建成。

张静虚在湖边建了一个小小的道观，每天打坐修行，同时监测地脉和星核碎片的状态。

顾长风则带着遗族成员，在附近的山中建立了新的据点，开始重建组织，培养新人。

沉炼偶尔会来，带来京城的消息和追捕的进展。赵胤的余党很狡猾，至今还没有抓住那几个核心弟子。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张静虚总有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酝酿。

一个深夜，他在道观中打坐，忽然感应到星核碎片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立刻来到湖边，看到湖心又泛起了银光。但这次的光芒，不是稳定的，而是……在闪烁。

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

又像是在……求救。

张静虚心中一紧。他划船来到湖心，潜入水底。

星核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光芒微弱。但仔细看，能发现碎片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银光，而是一种极澹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很细，很澹，但确实存在。

它们缠绕在碎片的裂纹中，像是寄生在伤口上的病菌。

张静虚伸出手，想要触摸碎片，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时，碎片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银光，将那些黑色丝线逼退。

但只是一瞬间，丝线又回来了。

张静虚明白了——虚空结晶虽然被摧毁了，但它的“污染”，已经渗入了星核碎片。

陈萱的意识在沉睡，无法完全清除这些污染。

而这些污染，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侵蚀着碎片。

也侵蚀着她的意识。

“陈姑娘……”张静虚喃喃道。

碎片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

但很微弱，很艰难。

张静虚浮出水面，望着满天繁星。

他知道，新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敌人更加隐蔽，更加难缠。

他回到岸边，写了一封信，让信鸽带给顾长风和沉炼。

信上只有一行字：

“污染未除，陈萱有难。速来商议。”

信鸽展翅飞向夜空。

而湖底，星核碎片的光芒，又暗澹了一分。

那些黑色丝线，似乎又多了一缕。

无声的侵蚀，在寂静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