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夜渡长江 密信惊魂(2/2)
“叛徒是谁?”陈隐咬牙问。
“不知道。”顾长风摇头,“但能知道我们具体路线和接头地点的,只有高层几个人。可能是……可能是任何一个人。”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遗族是他们最后的依靠,如果有高层叛变,那意味着他们再无安全之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斥候问。
顾长风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塞给陈隐:“这是……我这些年调查的所有资料。包括司礼监的势力分布、冯保的罪证、还有……关于三十年前那件事的更多线索。你们带着它,立刻离开凤阳。”
“您呢?”陈萱关切道。
“我留在这里,拖住追兵。”顾长风苦笑,“我伤成这样,走不远了。而且……我要查出叛徒是谁,清理门户。”
“不行!”陈隐急道,“要走一起走!”
“糊涂!”顾长风厉声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这些资料比我的命重要!你们必须把它带到京城,公之于众!只有扳倒冯保,揭露真相,才能结束这一切!”
陈萱握住顾长风的手:“顾爷爷,我们一起走。您的伤可以治……”
“孩子,听我说。”顾长风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我活了六十年,见过了太多生死。能在最后时刻,为有意义的事而死,是种荣幸。你要活着,完成我们未完成的事。这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转向陈隐:“小隐,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保护好她,完成使命。这就是你对我尽孝了。”
陈隐泪流满面,跪地磕头:“师父……”
“快走!”顾长风催促,“追兵很快会到。从祠堂后门出去,陈伯在后巷准备了马车。往北走,不要停,直接去京城!”
众人知道不能再耽搁。陈隐含泪背起油布包,陈萱最后看了顾长风一眼,那苍老而坚毅的面容,深深印在她心中。
五人从后门悄然离开。后巷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陈伯已经在车上等候。
“顾长老交代了,让我送你们出城。”陈伯低声道,“上车,快!”
马车在夜色中驶出小巷。凤阳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在回荡。马车绕开主街,专走僻静巷道,最终来到北城门附近的一处小门——这是守城士兵私下开的偏门,平时用于夜间出入,需要打点。
陈伯显然早有准备,递上一袋银子,守门士兵便放行了。
出了城,马车立刻加速,向北疾驰。
车厢里,众人沉默不语。陈萱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厚厚一叠纸张,有地图、名单、账册抄本、还有几封密信。
她借着月光翻阅。最上面是一张司礼监在京城的关系网图,详细标注了冯保的党羽和他们的职务。接着是一份账册抄本,记录了冯保通过司礼监贪污的巨额款项。再往下……
陈萱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封信的抄本,字迹潦草,但内容惊心:
“冯公公钧鉴:古燧原封印已固,然‘钥匙’尚在,终是隐患。臣已查明,钥匙现藏身南京,有遗族余孽保护。臣将亲赴南京,一网打尽,以绝后患。唯遗族内部尚有顽固分子,需借公公之力铲除。事成之后,虚空裂隙之秘,当与公公共享。赵胤顿首。”
赵胤!
这个名字如惊雷般在陈萱脑海中炸响。钦天监前任监正,陈星的老师,古燧原封印的破坏者!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叔叔,你看这个!”陈萱将信递给陈隐。
陈隐看后,脸色大变:“赵胤还活着?而且……他和冯保勾结?”
信中明确提到“虚空裂隙之秘,当与公公共享”,这说明赵胤知道门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如何利用它。而冯保显然也对这种力量感兴趣。
“所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不止冯保,还有赵胤。”张静虚捋须分析,“赵胤当年破坏封印,可能就是想打开门,获取门后的力量。但被陈星阻止,封印只破了一部分。现在他卷土重来,与冯保联手,一个在朝中提供权力庇护,一个提供技术知识。”
“那遗族的叛徒……”王斥候推测,“可能就是赵胤安插的。他原本就是观星者后裔,对遗族很了解,安插内应不难。”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一场跨越三十年的阴谋,涉及宫廷、遗族、司礼监、钦天监,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掌控虚空裂隙的力量。
而陈萱,作为“钥匙”,成了这场博弈的核心。
“我们必须更快。”陈隐决断,“赵胤和冯保联手,势力太强。只有将真相公之于众,借助朝廷的正规力量,才可能扳倒他们。”
“但朝廷会相信我们吗?”秋娘担忧,“冯保是司礼监掌印,深得皇帝信任。我们几个平民,拿什么跟他斗?”
“有证据。”陈萱指着油布包,“这些账册、密信,都是铁证。只要我们能在朝堂上公开,冯保就无可抵赖。”
“问题是怎么公开。”张静虚指出关键,“冯保掌控着宫禁和言路,我们根本见不到皇帝,更别说上朝了。”
确实,这是最大的难题。他们带着证据到了京城,却可能连宫门都进不去。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内陷入沉思。
忽然,陈萱想起一个人:“沉炼。”
众人都看向她。
“沉炼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他能直接面圣。”陈萱分析,“而且他在古燧原时,虽然奉命抓我,但最后并没有真的下死手。我总觉得……他可能不是完全忠于冯保。”
“太冒险了。”陈隐反对,“万一他是冯保的人,我们就是自投罗网。”
“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陈萱坚持,“到了京城,总要找个突破口。沉炼至少是个可能的选择。而且……我想赌一把,赌他心中还有良知。”
争论没有结果。马车继续北上,距离京城越来越近。
而在凤阳城的陈氏祠堂里,顾长风靠在墙上,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擦了擦刀上的血,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来吧。”他轻声说,“让我看看,到底是谁背叛了我们。”
门被撞开了。
火把的光芒照进来,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顾长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是……是你?”
那人走进来,刀尖滴着血。
“对不起,师父。”他说,“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刀光闪过。
祠堂重归寂静。
只有桌上的油灯,还在微微跳动。
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传奇的终结。
和另一段传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