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古燧烽烟 裂隙将启（2/2）

众人立刻行动。张静虚快步走向法阵边缘，检查那些残存的星力装置。大部分已经损毁，但还有几个勉强能用。他迅速清理装置表面的腐蚀物，试图激活它们。

陈隐和王斥候守在通道口，警惕可能的追兵。秋娘扶着陈萱，靠在一根相对完整的石柱旁。

陆衍取出星核。晶石表面的裂痕更明显了，光芒也比之前暗澹许多。他将星核放在法阵中心的凹槽处——那里原本应该是放置某种核心装置的位置。

星核一放入，整个法阵忽然亮了一下。残存的符文依次闪烁，但很快又暗下去，像是油尽灯枯前的最后挣扎。

“装置修复了一部分，但能量不够。”张静虚满头大汗，“需要大量的星力输入，才能激活法阵，辅助重铸封印。”

“用我的血。”陈萱忽然道，“三脉归一，我的血应该能提供星力。”

“不行！”陈隐急道，“你身体太弱，失血过多会死的！”

“总要有人牺牲。”陈萱平静地说，“叔叔，您教过我，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候。”

她走向法阵中心，跪坐在星核旁，伸出左手手腕：“陆大人，拜托您了。”

陆衍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巨大的悲痛。这个刚刚醒来几天的少女，就要为这个世界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他知道，没有选择。

“对不起。”他低声道，拔出匕首。

就在这时，通道口传来打斗声。陈隐和王斥候的怒喝，夹杂着兵刃碰撞声。追兵来了。

“我去帮忙！”秋娘忽然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冲向通道口。这个一向柔弱的老人，此刻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陆衍没有时间犹豫了。他用匕首在陈萱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滴在星核上。

血液与星核接触的瞬间，异变发生。

星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银光。光芒中，陈萱的血没有渗入晶石，而是沿着法阵的纹路快速蔓延，所过之处，符文一个个被点亮。整个地下空间被银光照亮，如同白昼。

陈萱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下浮现出复杂的星图纹路——那是三脉血脉完全激活的标志。她的气息在快速衰弱，但眼神依然明亮。

法阵完全激活了。七根残存的石柱顶端射出银色的光柱，在空间顶部交织成一个复杂的星图。星图投射下光幕，笼罩了那扇门。

门内的黑暗漩涡开始减速，门框的裂缝也停止了扩大。重铸封印，开始了。

但就在此时，通道口的战斗声突然停止。

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竟然是沉炼。

他带着十几个锦衣卫，身上都带着伤，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陈隐、王斥候和秋娘被他们押着，兵器被缴。

“沉千户，”陆衍冷冷道，“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沉炼微微一笑：“陆大人，别这么说。卑职也是奉命行事。陛下有旨，要活的‘钥匙’和完整的星核。现在，请你们停止施术，跟我回京吧。”

“如果我说不呢？”

“那卑职只能强行阻止了。”沉炼挥手，锦衣卫们举起了弩箭，“虽然会有些损伤，但只要留一口气，应该还能用。”

陆衍看向陈萱。她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引导血脉力量，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法阵的光幕正在缓慢地修复门框，但速度很慢，照这个进度，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

而沉炼不会给他们半个时辰。

“陈隐，”陆衍忽然道，“你还记得你师父教你的那招吗？”

陈隐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决绝：“记得。”

“王斥候，秋娘，”陆衍继续道，“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继续完成封印。”

“陆大人，您要做什么？”王斥候急问。

陆衍没有回答。他站起身，面对沉炼，平静地说：“沉千户，你知道重铸封印需要什么吗？”

“需要‘钥匙’和星核。”沉炼道，“这我知道。”

“不。”陆衍摇头，“还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连接星核与血脉的媒介。这个媒介，必须是活人，而且必须自愿献祭全部生命。”

沉炼脸色一变：“你想……”

“没错。”陆衍转身，走向法阵中心，“我就是那个媒介。”

他走到陈萱身边，跪坐下来，右手按在星核上，左手握住陈萱流血的手腕。三人的鲜血在星核上交汇。

“以我之血，为桥。”陆衍低声念诵，“以我之命，为引。连接天地，重铸封印！”

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本源。

银色的火焰从陆衍身上升腾而起，通过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注入星核。星核的光芒暴涨，法阵的威力勐增数倍。光幕如实质般包裹住门框，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阻止他！”沉炼厉喝。

锦衣卫的弩箭齐发。但箭矢在接近法阵光幕时，就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化为齑粉。

沉炼咬牙，亲自拔刀冲向法阵。但陈隐和王斥候同时挣脱束缚，扑向锦衣卫。秋娘也捡起地上的石头，勐砸向最近的一个敌人。

混乱中，沉炼冲到了法阵边缘。他举刀砍向陆衍，但刀锋在距离陆衍三尺处就停住了——仿佛砍在无形的墙壁上。

“没用的。”陆衍睁开眼睛，眼中流淌着银色的光芒，“法阵已成，除非从内部破坏，否则外力无法干涉。”

沉炼怒吼，连续挥刀，但都无法突破那层屏障。他看着门框上的裂缝一条条愈合，看着门内的黑暗漩涡越来越慢，知道自己的任务要失败了。

“你会死的！”他嘶吼道，“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值得吗？”

陆衍微微一笑：“值得。”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渐渐融化的冰雪。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但他的眼神平静而满足。

陈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看到陆衍的状态，泪水夺眶而出：“陆大人……”

“别分心。”陆衍轻声道，“完成封印，活下去。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陈萱咬紧嘴唇，全力引导血脉力量。星核在两人的生命灌注下，爆发出最后的光辉。

门框上的裂缝全部愈合。门内的黑暗漩涡停止了旋转，凝固成一片死寂的漆黑。光幕收缩，在门表面形成一层坚固的封印。

重铸封印，成功了。

陆衍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他用最后的力量，将星核从凹槽中取出，塞进陈萱手中：“保管好它。将来……可能还用得上。”

然后，他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就像陈星一样。

陈萱握着尚有馀温的星核，泪如雨下。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沉炼和锦衣卫还在，清道夫和司礼监的人可能也在赶来的路上。

“撤！”陈隐当机立断，拉起陈萱，“从另一条通道走！”

张静虚已经找到了另一条隐蔽的出口——那是观星者预留的逃生通道，虽然年久失修，但还能通行。

五人（现在只剩下五人了）冲进通道。沉炼想要追赶，但法阵虽然完成，残存的能量依然形成屏障，暂时阻挡了他的去路。

通道很长，蜿蜒向上。五人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透进光亮。出口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外面就是古燧原的边缘。

他们逃出来了。

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陈萱跪倒在地，放声痛哭。她手中的星核，表面又多了一道裂痕——那是陆衍生命燃烧留下的印记。

陈隐扶着她，也是泪流满面。王斥候和秋娘默默垂泪。张静虚叹息一声，望向古燧原深处。

封印虽然重铸，但真的能永远封住那扇门吗？

星核受损，钥匙还在，而窥视这股力量的人，永远都不会少。

远处的天空中，乌云正在聚集。

一场新的风暴，或许已经在酝酿。

而在那扇被重新封印的门后，那片凝固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轻微。

但证明了一件事：

门后的存在，并没有被彻底封印。

它们只是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