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核卷真相 养蛊之谋（2/2）

四人同时看向他。

“第四条路？”秦勇急问。

“核卷上没有记载，但吾知道。”碑灵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声音也变得更加飘渺，“那是七圣留下的……最后的后手。他们在喂养计划之外，还设计了一个‘净化方案’。如果后代发现真相，不愿意延续罪恶，可以选择净化。”

“净化？什么意思？”

“将噬脉……‘还原’。”碑灵解释道，“噬脉是扭曲的地脉之力混合星轨之力形成的。如果能将这两种力量重新分离、净化、归位，噬脉就会消失，而地脉和星轨会恢复正常。”

这不就是里卷记载的“反向仪式”吗？

“但反向仪式需要七个容器，第七容器已死。”慕远说。

“不需要容器。”碑灵摇头，“净化方案用的是另一种方法：用七钥作为‘引子’，引导噬脉的力量流入七个地脉节点，通过节点慢慢净化、消散。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可能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而且……需要有人守在节点处，持续引导，直到净化完成。”

“守节点的人会怎样？”

“会被力量侵蚀。”碑灵平静地说，“就像鲁大匠那样，慢慢异化，最终……变成节点的一部分。七个人，七个节点，七种不同的侵蚀。坚持到最后的人，会化作新的‘锚点’，永远守护那片土地。”

七个人，自愿牺牲，化作永恒的守护者。

用漫长的时间和自我牺牲，来净化先祖的罪孽。

“七圣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碑灵继续道，“他们知道自己有罪，所以留下了这个方案。但他们没有写在核卷上，因为……这方案的成功率很低。需要七个人完全自愿，且意志坚定，能承受侵蚀的痛苦，能在漫长岁月中保持清醒。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否则净化会逆转，噬脉会反扑，变得更加狂暴。”

陆衍追问：“这个方案，有人尝试过吗？”

“没有。”碑灵摇头，“五十年前，凌云的师父发现了这个方案，但他只有一个人，无法实施。他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吾，希望吾能指引合适的后来者。”

他看向四人：“现在，你们知道了所有选项。收割、终焉、永封、净化。如何选择，在你们。”

四个选项。

收割——罪恶的延续，可能带来力量，也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终焉——彻底的毁灭，留下空洞的隐患。

永封——牺牲北境，保全天下。

净化——七人牺牲，漫长救赎。

每一个选项，都有人要死，都有地方要毁。

区别只是……谁死，怎么死，死后留下什么。

慕远看向秦勇。

秦勇咬牙：“我选净化。父亲教过我，秦家男儿，有债必偿。先祖的罪孽，后人理应承担。我愿守一个节点，直到……化作锚点。”

周司辰擦干眼泪：“老夫也选净化。研究了一辈子星象地脉，最后能为地脉做点事……也算死得其所。”

陆衍沉默片刻，道：“我是国师的弟子，师父让我来，是为了寻找救世之法。净化……或许就是那个方法。我愿守一个节点。”

三人看向慕远。

慕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凌云最后化作冰星的身影，想起老妪燃烧生命的决绝，想起乌恩萨满的血祭，想起秦忠坠入裂缝前的笑容。

这一路，已经死了太多人。

而现在，还需要再死七个。

不，不是死，是比死更残酷的——永恒的囚禁，缓慢的异化，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非人的存在，只为净化一个三百年前的错误。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选择净化，北境的人……还有救吗？那些已经被噬脉侵蚀的人，能恢复正常吗？”

碑灵沉默良久，缓缓道：“可以，但需要时间。净化开始后，噬脉的影响会逐渐减弱，被侵蚀的人会慢慢恢复。但已经异化到无法逆转的……就没办法了。”

也就是说，鲁大匠那样彻底异化的，救不回来。但那些只是轻微侵蚀，或者被影响但还未异化的人，有机会恢复。

包括秦老将军，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好。”慕远终于下定决心，“我选净化。但我们需要找到另外三个人。七钥，七个节点，需要七个自愿者。”

“另外三个人……”秦勇想了想，“我大哥秦勇还在京城，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应该会愿意。还有……霜狼部应该还有幸存者，泽民老营应该也有愿意的人。凑齐七个人，或许有可能。”

“但时间不多了。”周司辰提醒，“噬脉正在加速成熟，北境每一天都有更多人死去。”

“那就立刻行动。”慕远看向碑灵，“前辈，净化方案的具体方法，在哪里？”

碑灵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在吾的记忆中。现在，吾将记忆传递给你们……”

星光如雨般洒落，融入四人体内。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七个节点的精确位置，净化仪式的步骤，七钥的引导方法，以及……守节点者需要承受的侵蚀类型。

信息传递完毕，碑灵只剩下最后一点虚影。

“记住……净化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七个人必须同时就位，同时开始引导。只要有一人放弃或死亡，净化就会逆转，噬脉会反扑，所有努力白费，而且……会催熟它。”

最后的声音消散，碑灵彻底消失。

石室中，只剩下四人，和两个石盒。

核卷已经看完，终焉之卷还在那里。

但现在，他们有了新的选择。

慕远将核卷放回石盒，合上盖子。又走到终焉之卷的石盒前，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转身。

“我们走。”他说，“去找另外三个人，凑齐七个人，开始净化。”

“那这两个石盒……”秦勇问。

“留在这里。”慕远走向阶梯，“如果净化失败……至少，后来者还有选择终焉或者永封的机会。”

四人沿着阶梯向上走。

身后，秘库的石门缓缓关闭。

他们不知道，当他们离开后，两个石盒之间的凹槽中，那片调和之印的玉片，悄然碎裂。

不是他们毁的。

是玉片自己……完成了使命。

而秘库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像是三百年的罪孽，终于等到了……赎罪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