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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沼泽恶斗 深泽异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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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远略一沉吟,与胡伯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道:“多谢收留。我等愿意遵从贵寨规矩。”

当下,慕远和岩鹰交出了短刃和骨刀等武器(凌云的令牌被胡伯小心收起)。三名泽民战士上前,用特制的、浸过药液的绳索将他们的手腕松松绑住(主要是象征意义和便于牵引),然后在前带路。

泽民果然对沼泽了如指掌。他们选择的路径看似危机四伏,却总能避开深潭和流沙,踩着隐藏在水下的硬埂或盘结的树根前进。有时甚至需要涉过齐腰深、冰冷浑浊的水域。慕远和胡伯轮流背负凌云,艰难跟随。

走了约一个多时辰,日头开始西斜。前方出现了一片地势较高、由许多大小不一的土包和木屋组成的聚居地。木屋皆以坚韧的芦苇和粗木搭建,离地数尺,以防水患。寨子周围挖有浅沟,插着削尖的木桩,简陋却实用。一些身着类似衣着的泽民正在水边处理渔获或晾晒肉干,看到陌生人被带回,纷纷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持弓者将慕远四人带到寨子中央一间较大的木屋前。木屋门口挂着一些风干的草药和兽骨,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烟火混合的气味。

“阿嬷,有客人,带了个重伤的。”持弓者对屋内喊道。

片刻,一个身形矮小、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奇异青色纹身的老妪,拄着一根乌木杖,缓缓走了出来。她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目光扫过慕远四人,最终落在昏迷的凌云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抬进来。”老妪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木屋内陈设简单,地上铺着干燥的芦苇席,中央有一个小火塘,墙上挂着更多草药和奇怪的图腾饰物。老妪示意将凌云放在火塘旁的席子上。

胡伯连忙上前,将凌云的情况和之前的治疗简要告知。老妪默默听着,然后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翻开凌云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和额头,最后,她的手指悬停在凌云心口上方,闭目感应了片刻。

当她睁开眼睛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地脉的寒气……还有……‘门’的气息……”老妪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抬头看向慕远,“他接触过‘不该碰’的东西,还被邪物伤了心神根基。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慕远心中一震。这老巫医竟能一眼看出凌云伤势的根源!看来泽民常年生活在古燧原边缘,对那里的“异常”并非一无所知。

“阿嬷,可有救治之法?”慕远急切问道。

老妪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墙边,取下几个不同颜色的陶罐,又从火塘旁取了些灰尽和清水,开始调配一种气味古怪的药泥。同时,她对持弓者(似乎是她儿子或寨中头人)吩咐道:“阿木,去把我藏在‘老根洞’里的那包‘蛇涎草’和‘星尘粉’拿来。还有,把寨子里的‘静心鼓’请出来。”

名叫阿木的持弓者愣了一下:“阿嬷,那些是……”

“快去!”老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阿木只好领命而去。

老妪将调好的药泥涂抹在凌云额头、心口和几处大穴,然后对胡伯道:“你懂医术,按住他这里、这里……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让他乱动。”

胡伯依言照做。

不久,阿木拿着两个用油布和兽皮严密包裹的小包回来,还有一个约莫脸盆大小、蒙着不知名兽皮、绘制着繁复星辰图案的小鼓。

老妪打开那两个小包。一包是几株干枯的、形似蛇信、色泽暗红的草药(蛇涎草),另一包则是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粉末(星尘粉)。她将蛇涎草捻碎,混合星尘粉,又加入少许自己的唾液和一种黑色的粘稠液体,搓成三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然后,她盘膝坐在凌云头侧,将那小鼓平放在膝上,示意木屋内其他人(包括阿木和他的同伴)退后安静。

她先给凌云喂下一颗药丸。凌云无意识地吞咽下去,片刻后,身体开始轻微颤抖,额头渗出冷汗。

老妪开始用一种极其古老、拗口的语言低声吟唱,同时双手有节奏地、极其轻柔地拍打那面“静心鼓”。鼓声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并非震耳,却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安抚、涤荡的奇异力量。

随着吟唱和鼓声持续,凌云身体的颤抖逐渐平复,紧锁的眉头也稍稍舒展。老妪又喂下第二颗药丸。

这一次,凌云的反应更加剧烈。他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身体微微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仿佛在与体内某种东西激烈对抗。他怀中,被胡伯塞在衣内的“观星枢要令”,竟透过衣物,散发出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金色光晕!

木屋内众人(除了老妪)都看得目瞪口呆。阿木和他的同伴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武器。

老妪吟唱声陡然转急,鼓点也变得密集如雨!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显然消耗极大。

凌云体内的对抗似乎达到了顶点。他勐地睁开眼睛,但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直直地望着屋顶,口中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星……约……血……锁……”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令牌光晕勐地一亮,旋即迅速暗澹下去。凌云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重新陷入深度昏迷,但呼吸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平稳悠长,脸上的灰败之气也消散了大半。

老妪的吟唱和鼓声也戛然而止。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显得疲惫不堪,但眼神却明亮了许多。

“暂时……压住了。”她对慕远道,“地脉寒气和那邪物留下的印记,已被‘星尘’和鼓声暂时封镇。‘蛇涎草’吊住了他最后的心脉元气。但根子上的损伤,非药石可医,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更需要他自身心志坚定,慢慢化解。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慕远,眼神深邃:“他身上的‘钥匙’之契,与这片土地的‘旧约’纠缠太深。这次强行使用,又遭邪力侵染,已经在他魂魄上留下了痕迹。未来是福是祸,难说得很。”

慕远心中沉重,但依然感激地行礼:“多谢阿嬷救命之恩!不知我等该如何报答?”

老妪摆摆手:“报答不必。救他,也是救我们自己。”她的话意味深长,“古燧原近日不宁,地火躁动,连黑水泽都受了影响,毒物躁狂。你们从那边来,想必知道原因。这年轻人身上的‘钥匙’,或许……与平息躁动有关。你们且在这里住下,等他醒来,能行动了,再作打算。”

她让阿木安排慕远四人在寨子边缘一间空置的木屋住下,并送来清水、食物和干净的衣物(泽民的麻布衣,虽然粗糙,但干燥舒适)。虽然仍有泽民看守,但态度还算友善。

夜幕降临,黑水沼泽的夜晚潮湿而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水鸟啼叫和虫鸣。木屋内,凌云在铺着干燥芦苇的简易床铺上沉睡,呼吸平稳。胡伯守在一旁,时不时为他擦汗、喂水。岩鹰因腿伤和疲惫,也已沉沉睡去。

慕远站在木屋外的小平台上,望着沼泽深处和古燧原方向那依稀可见的、仿佛永不消散的灰暗天幕,心中思绪万千。

泽民老妪的话,证实了凌云的“钥匙”身份及其与古燧原地脉的深刻联系。也说明了“万灵殿”为何对他如此执着。现在凌云暂时脱离危险,但他们依旧身处险境,前路迷茫。

“钥匙”……“旧约”……平息躁动……泽民似乎知道些什么,且愿意提供暂时的庇护。这或许是转机,但也可能是新的漩涡。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寨子另一头,老妪所住的大木屋方向,一点幽绿色的、极其微弱的光芒,在窗口一闪即逝。

那光芒的色泽……与昨夜山洞血土自燃、以及今日白天在古燧原边缘瞥见的绿光,何其相似!

慕远的心脏勐地一跳。

难道……那个在蛇脊道山洞留下神秘符号和血土的人,与这泽民老妪……有关联?

夜色深沉,沼泽的迷雾缓缓流动。看似平静的泽民寨子,似乎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凌云身上那暂时被压制的“钥匙”与“旧约”,在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又将牵引出怎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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