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援至疑生 暗潮再涌(2/2)
老猫和山鹰神色黯然地摇摇头。“我们断后时被打散了,后来听到爆炸和地火喷发,侥幸找到一条小路逃出,遇到了周执事派出的搜救小队。”山鹰沉声道,“严队正他们……恐怕……”
悲伤再次涌上心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得到近乎确认的消息,依然难以承受。
周崇安排凌云进入一顶干净温暖的帐篷休息,并有医士前来为他详细检查伤势、重新上药包扎。又送来热汤和食物。身体渐渐回暖,伤痛在药物的作用下稍有缓解,但精神上的疲惫与创伤却非一时可愈。
夜深了,营地里依旧忙碌,不断有斥候回报,调整布防。凌云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却毫无睡意。岩风、岩隼、岩鼠、严朔、墨桓……一张张面孔在黑暗中浮现。怀中的空虚感提醒他“观星枢要令”的丢失。那不仅仅是任务物品,更是墨桓的托付和无数牺牲的见证。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和低声交谈。随即,帐帘被掀开,周崇执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老者,老者身着朴素的深灰色长袍,气质沉静,不怒自威。
“凌云小友,这位是阁中客卿,荀愈先生。”周崇介绍道,“荀先生精研地脉星象,亦是墨桓司辰的故交。他想亲自听听你所见的地脉异状。”
凌云连忙起身行礼。荀愈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向凌云:“不必多礼。你受苦了。将你在那古祭坛所见之地脉图影,以及墨桓口述之信息,尽可能详细地告知老夫,尤其是关于‘死门’节点的细节。”
凌云定了定神,开始仔细回忆并描述。他从墨桓在野人沟石屋中的口述开始,讲到地脉核心几条主脉的异常走向、能量淤塞点,尤其是那个被称为“死门”、在古祭坛图影中呈现出剧烈暗红漩涡的节点。他又描述了在“鉴心碑”看到的“星序秘径图”,以及“观天台”烽火点燃时,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共鸣。
荀愈先生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打断询问一些细节,比如图影中能量的色泽变化、漩涡的旋转方向、共鸣的频率感觉等等。他的问题专业而深入,有些地方甚至让凌云需要反复回想才能答出。
听完凌云的叙述,荀愈先生闭目沉思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帐篷内一片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许久,荀愈先生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忧色。“你所见所闻,与阁中近年监测到的零星异常,以及部分古籍中的凶险记载,颇多吻合。那‘死门’节点……恐怕比墨桓和你之前预估的还要麻烦。它并非简单的淤塞,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或‘阀门’,因岁月流逝或近期人为扰动,出现了松脱迹象。其下所镇,恐非寻常地火,而是更为深邃狂暴之物。”
周崇执事脸色一变:“荀先生,您的意思是……”
“地脉若只是寻常失衡淤塞,疏导镇抚即可。”荀愈缓缓道,“但若是‘封印’松动,泄露的将是积郁千万载的阴浊死气与毁灭性能量,非寻常疏导之法可解。需找到当年设下封印的先贤所用之法器或仪轨,重新加固,或……有特定命格、持特定信物之人,以身引之,另寻宣泄之途。”
特定信物?凌云心中勐地一跳,下意识摸向空空如也的怀中。难道,“观星枢要令”不仅仅是钥匙和信物,还关系到那所谓的“封印”?
荀愈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叹道:“‘观星枢要令’乃历代司辰信物,确有沟通、安抚地脉之能,但是否与那古老封印直接相关,老夫亦不敢断言。此令失落于‘影刃’之手,恐生变数。他们处心积虑夺取此令,或许不仅是为了阻止我们获得信息,更有可能……是想利用它做些什么。”
帐篷内的气氛顿时更加沉重。
“此事需即刻禀报阁主与诸位长老。”周崇肃然道,“必须尽快夺回‘枢要令’,并找到墨桓司辰,他或许知道更多关于那‘封印’的秘辛。”
荀愈先生点头,又看向凌云,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与考量:“凌云小友,你身负墨桓重托,亲历地脉异象,又曾持令共鸣,或许……你与此事牵连之深,超乎你我预料。且好生休养,待返回总阁,或许还有借重你之处。”
凌云心中凛然,默默点头。
荀愈先生与周崇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便起身离去。帐篷内再次剩下凌云一人。他躺回床上,却是心潮起伏,再也无法平静。墨桓的失踪、“影刃”的阴谋、兵甲阁的野心、地脉之下可能存在的古老“封印”、“观星枢要令”的特殊意义……一切似乎都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一个更加庞大而危险的漩涡。
而他自己,这个原本只是受托送信的旁观者,似乎正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向这个漩涡的最中心。
营帐外,夜风呼啸,群山沉默。远处的黑暗中,不知是否还有眼睛,在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刚刚经历血火、却远未迎来安宁的土地。
而在更深的、无人知晓的地底,那被荀愈先生称之为“死门”的节点深处,一丝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极其隐晦的波动,正随着远处“观星枢要令”被夺走的方向,悄然发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