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栈道蛇影 深潭遗刻(1/2)
那片深蓝色的布料纤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不安的涟漪。
洞口边缘新鲜的踩踏痕迹,加上这确凿属于墨桓衣物的碎片,让眼前的古栈道入口蒙上了一层浓厚的疑云。墨桓来过这里?什么时候?是自己逃至此地,还是被人挟持经过?那痕迹如此新鲜,是否意味着他(或带着他的人)刚刚离开不久?亦或,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诱人深入的陷阱?
“队正,进不进?”老猫压低声音,征询地看向严朔。
严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口上方及周边岩壁。洞口高约一人半,宽不足三尺,向内延伸的通道一片漆黑,有微弱的气流从内涌出,带着比外界略为清新、但仍含硫磺味道的空气。洞壁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粗糙但规整,与下方栈道凹槽的风格一致。洞口边缘除了那处新鲜踩踏痕迹和布料纤维,并无其他明显异状,也没有埋伏的迹象。
“凌云,‘枢要令’反应如何?”严朔没有立刻决定,转而问道。
凌云早已将令牌握在手中仔细感应。此刻,令牌的滚烫与脉动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仿佛前方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呼唤着它。“指向非常明确,就在这洞内深处,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凌云肯定地回答。
严朔略一沉吟,决断道:“我们没有退路,必须前进。‘枢要令’的感应和古栈道遗迹都指向这里,这是目前最明确的路径。墨桓司辰的线索也在此出现,无论吉凶,都需要探查。但需万分谨慎,这可能是个诱饵。”
他迅速安排队形:“铁盾、石矛,依旧在前,持盾缓进。老猫、山鹰,弩箭上弦,重点警戒通道上方和两侧阴影。秦药、岩狼居中,岩风你们三人护住两翼和后方。凌云跟着我,注意‘枢要令’的变化。所有人,脚步放轻,保持静默。”
众人依令调整。铁盾和石矛深吸一口气,一手持盾,一手持短矛,率先矮身钻入了漆黑的洞口。盾牌边缘与粗糙石壁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其他人鱼贯而入。
通道初段狭窄压抑,但行进约十余丈后,空间豁然开朗。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个大约三间屋舍大小的天然岩洞。洞顶垂下不少石钟乳,地面上则对应生长着许多石笋,洞壁有明显的人工拓宽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留的、用于固定火把或悬挂物品的锈蚀铁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岩洞另一侧,一条保存相对完好的木石结构栈道,沿着洞壁向上盘旋延伸,消失在更高处的黑暗中。栈道宽约两尺,以粗大的木梁嵌入岩壁凿出的石孔为骨架,上面铺着厚厚的、纹理特殊的暗褐色木板,虽然年代久远,蒙着厚厚的灰尘,但看起来异常坚固,许多木板上甚至还残留着防滑的刻纹。
“这栈道……用的好像是‘铁杉木’?”岩风作为山中猎手,对木材颇有了解,他蹲下摸了摸栈道边缘,“这种木头极耐腐蚀,价格不菲。观星阁的先辈们为了探查地脉,真是下了血本。”
“先别急着上栈道。”严朔示意众人止步,目光仔细扫视岩洞的每一个角落。洞内除了他们的呼吸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一片死寂。灰尘均匀覆盖,只有一条凌乱的足迹,从他们进来的洞口,一直延伸到栈道起始处,并在那里有片刻徘徊的痕迹,然后沿着栈道向上而去。足迹看起来是两到三个人,其中一双脚印较浅,步伐间距不稳,像是被人搀扶或拖行。
“看这里。”秦药在栈道起始处旁边的石笋基部有所发现。那里有几滴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旁边还有一个用炭灰匆匆画出的、极其简略的箭头,指向栈道上方。箭头的画法,与之前在暗河石台上看到的碎石箭头有几分相似。
“是墨桓司辰留下的吗?”凌云蹲下身,看着那血迹和箭头,心头沉重。血迹和足迹似乎印证了墨桓可能受伤并被挟持至此的猜测。
“恐怕是。”严朔语气低沉,“箭头指引栈道向上,与我们‘枢要令’的感应方向一致。但挟持者为何允许他留下标记?是疏忽,还是有意为之?”
疑虑萦绕心头,但停滞不前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保持警惕,上栈道。”严朔率先踏上了那古老的木板。
栈道比想象中稳固,虽然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微声响,但承载众人的重量毫无问题。它沿着岩洞内壁螺旋上升,坡度颇陡,有些地段外侧甚至没有护栏,下方是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洞底,只能隐约听到细微的流水声。众人不得不紧贴内侧岩壁,小心挪步。
上升了约莫五六丈高,栈道转入一条更为狭窄、完全人工开凿的横向甬道。甬道仅容一人通行,顶部低矮,需要微微低头。两侧岩壁上有规律地分布着一些浅龛,里面空空如也,可能曾放置照明或祭祀之物。
就在队伍完全进入这条甬道中段时,异变突生!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勐地从众人头顶上方响起!紧接着,一道细长的黑影快如闪电,从甬道顶部一个不起眼的岩缝中激射而出,直扑队伍中间、行动相对不便的岩狼!
“小心!”岩风眼疾手快,勐地一推岩狼,同时手中短矛向上疾刺!
“噗!”短矛刺中了那黑影,但那东西异常滑溜坚韧,竟顺着矛杆缠绕而下,露出狰狞面目——那是一条通体暗红、近乎黑色、手臂粗细的怪蛇!三角蛇头,眼中泛着幽绿的光芒,张开的嘴里露出细密惨白的毒牙,腥风扑面!
“是‘烙铁头’!地火边的毒物!”秦药惊骇道。这种蛇常出没于高温地带,毒性猛烈,中者如遭烙铁灼烧,痛苦而死。
那蛇被岩风刺中身躯,凶性大发,舍弃岩狼,反口咬向岩风手腕!
“铛!”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短刀横掠而过,精准地削在怪蛇七寸处!却是岩隼出手!刀刃划过蛇鳞,竟发出金铁摩擦之声,只留下浅浅白痕,未能斩断。
不过这一击也让怪蛇吃痛,身躯一扭,松开矛杆,“啪”地掉落在栈道木板上,迅捷无比地游向黑暗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好硬的鳞甲!”岩隼心有余悸。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严朔喝道。这蛇的出现,说明这看似死寂的古栈道内,并非没有活物,而且很可能是适应了地热环境的剧毒品种。
众人不敢怠慢,加快脚步。所幸之后一段路程再未遇到袭击,只是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中,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蛇腥的甜腻气息,令人作呕。
甬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有明显人工修整的痕迹,像是一个中转或休息处。石室中央有一口用石板垒砌的方形小池,池中并非死水,而是有极细的活水从一侧岩缝渗入,又从另一侧石槽流出,水质清澈,触手微温。池边石壁上,刻着几个古朴的字迹:“涤尘静心”。
“这里应该是当年先辈们设置的临时休整点。”严朔观察后道,“有活水,空气也稍好。大家抓紧时间补充水囊,但不要久留。”
就在众人取水之际,凌云忽然感觉怀中的“观星枢要令”勐地一震,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牵引力传来,指向石室另一侧一个被厚重灰尘和蛛网遮掩的、看似封死的角落。他走上前,拂开灰尘,发现那里并非实心岩壁,而是一扇与石壁颜色极其接近、几乎融为一体的小小石门,门上有极其隐蔽的拉环。
“这里有门!”凌云低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