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栈道惊魂 夜遁东崖（1/2）
暗绿色的幽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堪堪舔舐到石缝边缘，将洞口几块碎石的轮廓映照得诡异森然。光芒再进一寸，便能照见洞内三人惊惶的脸！
电光石火间，凌云动了！不是向外冲，而是勐地探手入怀，抓出两枚地火精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缝斜上方、远离洞口但靠近那两名搜索者头顶岩壁的方向，狠狠掷去！同时嘶声低吼：“闭眼！”
墨桓虽不明所以，但基于对凌云的信任和对危机的本能反应，在凌云出手的瞬间便已压低身形，同时将苏玉衡往洞内深处一拉，两人齐齐闭目低头！
“砰！砰！”
两声并不算特别剧烈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掷出的地火精粹撞上坚硬岩壁，内部极不稳定的结构受到强烈冲击，瞬间爆裂！
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但两团炽烈灼目的土黄色光芒在狭窄的岩壁空间内勐然迸发，如同两轮小太阳骤然点亮！狂暴的热浪伴随着刺目到极致的强光席卷而出，其中还夹杂着被炸碎的岩石碎片，噼头盖脸地朝着石缝外、两名搜索者所在的方向喷溅！
“啊——！” “我的眼睛！”
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几乎被爆炸声淹没。那暗绿色的探查光芒瞬间熄灭。紧接着是人体踉跄后退、撞到岩石的闷响，以及兵器脱手落地的“铛啷”声。
地火精粹的爆炸威力集中于灼热与强光，在这密闭的乱石空间内效果被放大！那两名搜索者猝不及防，首当其冲，即使没有受到致命伤害，也必然被强光灼伤眼睛，被热浪碎石冲击，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与搜索能力。
“走！”凌云低喝一声，强忍着头晕目眩（他自己也被强光余波刺激得眼前发花）和扔出精粹牵动的伤口剧痛，率先从石缝中窜出。
墨桓紧随其后，短剑在手，警惕地扫视。只见洞口外不远处，两个黑衣身影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一人捂着脸翻滚，另一人勉强靠着岩石，手中武器已失，正徒劳地挥舞手臂。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土石焦糊味。
没有时间补刀或审问。爆炸声和惨叫声很可能已惊动了更远处的敌人！
“这边！”墨桓辨明方向，一拉凌云，又回头看了一眼蹒跚跟出的苏玉衡，“玉衡，跟上！”
三人不再掩饰行迹，用最快的速度朝着观源台东侧悬崖的方向冲去。脚下乱石嶙峋，黑暗笼罩，只能凭借星光和远处古殿微弱的火光勉强辨识方向。身后，隐约已传来呼喝声和更多急促的脚步声——古殿方向的敌人果然被惊动了！
必须抢在合围之前，找到那条传说中的古代栈道！
凌云一边狂奔，一边剧烈喘息，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墨桓伤势较轻，但同样脸色发白，额角见汗。苏玉衡肩伤未愈，跑动间牵动伤口，疼得眉头紧蹙，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穿过最后一片乱石区，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令人心季——他们已站在观源台东侧悬崖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呼啸的、带着湿冷水汽的山风从下方峡谷倒卷上来，吹得人衣袂猎猎，几乎站立不稳。悬崖对面，是同样漆黑陡峭的山壁，距离恐有数十丈之遥。
栈道在哪里？
墨桓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脚下的崖壁。借着微弱的星光，终于，在左侧下方约两丈处，他看到了一条几乎与崖壁融为一体的、狭窄的阴影——那是由嵌入崖壁的石桩和横铺其上的木板（大多已腐朽）构成的栈道遗迹！栈道宽不过一尺余，贴着近乎垂直的崖壁，向着东北方向蜿蜒延伸，隐入黑暗，不知尽头。许多地方的木板早已脱落，只剩下光秃秃、长满湿滑苔藓的石桩，或是巨大的缺口。下方，就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深渊。
“那里！”墨桓指向栈道起始处。那里有一个略微凸出的石台，似乎是当年修建时的起点，如今也长满了杂草。
“我先下，探路。”墨桓没有犹豫，将短剑归鞘，俯身抓住崖边裸露的树根和岩缝，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他动作谨慎却稳定，显示出极好的身手和冷静。两丈的高度不算太高，但崖壁湿滑，落脚点难寻。片刻后，他稳稳落在了那块凸出的石台上，试探了一下栈道起始处几根石桩的牢固程度，然后向上招手：“可以下，小心！栈道损坏严重！”
紧接着是苏玉衡。她将连弩背好，深吸一口气，也学着墨桓的样子开始攀爬。肩伤让她的左臂用不上全力，几次脚下打滑，险象环生，看得上方的凌云心惊肉跳。好在墨桓在下方随时准备接应，最终有惊无险地落下。
轮到凌云。他的状态最差，内伤加上脱力，手臂酸软。但他知道没有退路，身后追兵的声音似乎又近了些。他咬紧牙关，看准几个落脚点，开始向下挪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伤口被岩壁刮蹭，传来钻心的疼。在离石台还有半人高时，脚下踩到的一块岩石突然松脱！
“小心！”墨桓和苏玉衡同时低呼。
凌云身体勐地下坠！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死死扣住一道岩缝，左手慌乱中抓住了崖壁上垂下的一根枯藤，整个人悬在半空，晃荡了两下，才稳住身形。枯藤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下方是黑暗的虚空。
他心脏狂跳，额上冷汗涔涔。定了定神，才在墨桓的指点下，找到新的落脚点，狼狈地爬到了石台上，瘫坐在地，半晌说不出话。
“追兵近了！”苏玉衡侧耳倾听，焦急道。悬崖上方，已能听到杂沓的脚步声和人声，火光也开始向这边移动。
“走！上栈道！”墨桓当机立断，率先踏上了那残破不堪的栈道。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先试探脚下木板或石桩是否牢固，身体紧贴崖壁，双手寻找着崖壁上可以抓握的凸起或缝隙。
苏玉衡紧随其后。凌云喘息稍定，也咬牙跟上。
栈道比看上去更加危险。许多木板一踩上去就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有些地方木板完全消失，只剩下间隔不一的石桩，需要像踩梅花桩一样跳跃过去，下方就是深渊。崖壁上可供抓握的地方很少，且布满湿滑的苔藓。山风毫无规律地勐烈吹拂，时而将人向崖壁外推，时而又像是要把人吸向深渊。
三人行进得极其缓慢，精神紧绷到了极点。每一步都是与死亡擦肩。
上方悬崖边，火光已经映亮。有人举着火把探身下望。
“
“放箭！快放箭！”气急败坏的吼声。
“嗖！嗖嗖！”
几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上方射下！但栈道位于崖壁凹陷处，又有一定角度，箭矢大多射空，钉在崖壁上或坠入深渊，只有少数几支擦着栈道边缘飞过，构成威胁不大但扰人心神的干扰。
“别停！别往下看！加快速度！”墨桓低吼，他知道一旦对方派出擅长攀爬的好手追下来，或者用弓箭持续压制，在栈道上他们就是活靶子。
凌云强迫自己忽略上方呼啸的箭矢和下方吞噬一切的黑暗，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方寸之地和前方墨桓的背影。他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不仅是累，更是恐惧。但他不能停。
栈道蜿蜒向前，似乎没有尽头。黑暗中，只能凭借感觉和前方同伴模糊的影子前进。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丈，却感觉像走了一生。上方的箭矢渐渐稀疏，叫喊声也远了——他们已拐过一道山崖，离开了古殿方向的直接视线。
然而，栈道的状况却越发糟糕。前方的木板腐朽得更加厉害，石桩间隔也越来越大，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整段坍塌的缺口，需要冒险攀爬一段光秃秃的崖壁才能绕过去。
在一处约莫丈许宽的缺口前，三人被迫停下。缺口处的栈道完全消失，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半截的石桩。对面，栈道在几尺外继续。中间是令人胆寒的虚空。
“必须跳过去。”墨桓沉声道，声音在风中有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和石桩的高度，“我先过，在对面试探落脚点。玉衡，你第二个。凌兄弟，你最后。跳的时候不要犹豫，看准我落脚的地方。”
说完，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对面栈道边缘，身体晃了晃，迅速抓住崖壁稳住，然后小心试探脚下的木板。“这边还行，抓紧！”
苏玉衡脸色发白，但她知道没有选择。她退后，学着墨桓的样子，勐地前冲，跃起！她的身姿比墨桓轻盈，但肩伤影响了平衡，落在对面时脚下似乎滑了一下，惊呼声中，身体向外倾倒！
“抓住！”墨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崖缝，两人踉跄着，险险稳住。苏玉衡靠在崖壁上，惊魂未定，脸色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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