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石室困战 秘纹惊魂(2/2)
山岳虚影缓缓消散,石室地面纹路的光华也随之暗淡下去,最终隐没不见。那股沉重的压制感也消失了。
但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重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凌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地面。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也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眉心玉光暗澹,识海中“承岳”剑意也萎靡下去。
“凌云!”墨桓急忙上前扶住他。
“快走……这力量……维持不了多久……他们……”凌云喘息着,看向那个被撞飞的高大头领。对方虽然重伤,但似乎并未彻底失去意识,额心那颗暗澹的血色晶石,正极其缓慢地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光,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手指艰难地摸向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袋。
墨桓不再犹豫,一把将凌云背起,身形如电,冲向那个岩缝扩张出的洞口。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洞口的刹那,那高大头领终于摸到了皮袋,用尽最后力气扯开,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腥味的暗红色烟雾猛地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向洞口!
墨桓感到背后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追来,勐地回身一剑斩出,剑风将大部分烟雾逼退,但仍有少许沾染到了洞口边缘的岩壁。只见那岩石被烟雾触及之处,竟发出“嗤嗤”声响,表面迅速变得焦黑、酥脆,仿佛被强酸腐蚀!
“好歹毒的烟瘴!”墨桓心头一凛,不敢停留,背着凌云迅速向上攀爬。
这新出现的通道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倾斜向上,内部是天然形成的岩层裂隙,还算宽敞,足够一人弯腰行进。先一步进来的苏玉衡等人正在前方焦急等待。
“快!后面有毒烟!”墨桓急声道。
众人不敢怠慢,继续向上。通道内空气流通,那毒烟并未大量涌入。向上爬了约莫二三十丈,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上,隐约有微弱的天光(可能是更上层洞窟的荧光)透下;另一条则横向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走哪边?”阿箐问。
墨桓略一感应,指向横向那条:“向上目标太明显,且不知通往何处。横向这条有较明显的气流,可能连接其他出口或更大的空间,先避开追兵再说。”
众人转入横向通道。这条通道更加曲折,时而宽阔,时而狭窄,但总体趋势是在山腹内水平穿行。途中,他们又发现了几处人工修葺的痕迹,以及一些早已废弃的、用途不明的石龛和凹槽,风格与“归一殿”外围相似,可能属于同一时期的辅助通道网络。
暂时摆脱了追兵,紧绷的神经稍松,疲惫和伤痛便如潮水般袭来。众人不得不找了一处相对干燥宽敞的岔道凹处,停下稍作休整。
凌云被放下,苏玉衡立刻为他检查伤势,喂服丹药。他内外伤皆重,尤其是心神损耗过度,此刻已陷入半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岳寒情况稍好,服了药正在调息。墨桓和几名内卫也各自处理着轻伤,警惕地警戒着来路。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阿箐心有余悸,低声问道,“打扮古怪,手段阴毒,还知道什么‘星落’、‘圣物’……”
苏玉衡一边照料凌云,一边沉声道:“看其服饰图腾和所用器物,绝非中原正统,更像是南疆或西域某些信奉原始巫蛊、崇拜邪异之力的古老部族遗民,或者……是这些遗民与某些邪道修士结合形成的秘密组织。他们口中的‘星落之象’,可能是一种他们独有的、观测地脉或天象异变的方法;‘净光’应该就是指地脉净化时产生的能量辉光;至于‘圣物’……” 她看向昏迷的凌云,“很可能是指与禹祖传承相关的东西,比如‘定坤髓’,或者……凌云新得的‘承岳’剑意认可。”
墨桓点头,脸色严峻:“他们目的明确,计划周密,且对归墟内部似乎有一定了解。那个头领能认出‘古禹族镇纹’,说明其传承可能非常古老,甚至与上古某些敌对禹族的势力有关联。更麻烦的是,他们显然一直在关注归墟,地脉一有异动便立刻行动。此次未能得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向凌云,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凌云身负‘承岳’之责,又明显是‘钥匙’或‘圣物’载体,恐怕已成他们的首要目标。我们必须尽快将他安全送回观星阁,从长计议。”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凌云在药物作用下幽幽转醒,虽然依旧虚弱,但神智已清。
“我们……这是在哪?”他声音沙哑。
苏玉衡简单说明情况。凌云默默听完,尝试感应了一下自身和周围环境。守陵令和“承岳”剑意依旧在缓慢恢复,与脚下地脉的感应虽然微弱,但还能隐约捕捉到那平稳宏大的新韵律。只是之前强行引动镇纹和施展“镇岳”虚影造成的反噬,让他此刻如同一个布满裂纹的瓷器,稍有不慎就可能彻底崩碎。
“那些人的气息……有些熟悉。”凌云忽然道,眉头微蹙,“不是指人,是指他们力量中那股阴冷的‘味道’……有点像……之前在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你是说,他们和当年留下‘魔种’的邪修是一伙的?”墨桓追问。
“不确定。但感觉很相似,像是同源,但淡薄驳杂了很多。”凌云努力回忆着那种感觉,“那个头领额头的血色晶石,还有最后放出的毒烟……都让我不舒服。”
这个联想让事态更加严重。如果这群人真的与上古邪修有关,那他们的“大计”恐怕就不仅仅是抢夺宝物那么简单了,很可能涉及到利用或污染新生地脉的可怕图谋!
“必须立刻将此事上报总阁!”墨桓斩钉截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继续走,尽快找到出口。”
众人再次启程。沿着横向通道又走了一段,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并且空气越发潮湿。
“前面可能有地下河或水潭。”墨桓判断。
果然,拐过一个弯角,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不大的溶洞,溶洞一侧是汹涌的地下暗河,河水在微光下呈现出清澈的灰蓝色,显然已非之前被“墨秽”污染的浊流。而溶洞的另一侧岩壁上,赫然有一道人工开凿的、向上延伸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
“是当年观星阁留下的应急出口!”岳寒辨认着铁门旁一个几乎磨灭的标记,惊喜道,“这个标记我族残卷上有记载,是通往归墟外围‘三号了望堡’的秘道!了望堡应该早已废弃,但很可能有通往外界的路!”
希望就在眼前!众人精神大振。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登上阶梯时,凌云忽然感到怀中一热。
是那枚“源共鸣石”。
他将晶石取出,只见原本内部平静流转的星云状光晕,此刻正微微波动着,并且,晶石本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指向性的暖流,方向并非前方的铁门,而是……溶洞另一侧,暗河下游方向的黑暗深处?
同时,他识海中那萎靡的“承岳”剑意,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感应”或“吸引”的悸动。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源共鸣石”和“承岳”剑意?
是地脉新生后的自然产物?还是……别的什么?
苏玉衡注意到凌云的异样和晶石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凌云盯着暗河下游的黑暗,犹豫了一下。他们急需脱身,身后可能有追兵,前方就是可能的生路……
但“源共鸣石”是观星阁先贤所留,“承岳”剑意是禹祖传承,它们的共同感应,绝非无的放矢。岳寒族中残卷未曾提及,璇大司辰手札也未记载……那里藏着什么?是否与那些神秘追兵的“大计”有关?亦或是……另一处被遗忘的、禹祖或观星阁留下的后手?
他想起在“核中核”空间最后看到的、那些不同时代闯入者的混乱画面。除了邪修和观星阁先贤,是否还有其他势力或个体,在此地留下了不为人知的痕迹或隐患?
地脉初定,百废待兴,却也可能是各种隐藏秘密和危险浮出水面的时候。
“墨副使,”凌云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们先带岳先生和‘星轨图’从这铁门出去,尽快返回观星阁。我……想顺着这感应,去下游看看。”
“不行!你伤成这样,一个人太危险!”苏玉衡和阿箐立刻反对。
墨桓也皱眉:“凌云,我知道你责任在身,但眼下情况不明,你状态又差,孤身涉险绝非明智之举。不若我们先出去,调动阁中力量,再回来详细探查。”
凌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这感应很微弱,但很清晰。‘源共鸣石’和‘承岳’剑意同时指向那里,必有缘由。我担心……若真是某种需要及时处理的事物,拖延恐生变数。而且,”他看向暗河下游,“那些人未必知道这个出口。你们先行撤离,我稍作探查,若有不对,立刻退回。这‘源共鸣石’似乎对新生地脉环境有亲和之力,或能助我隐匿行迹。”
他心意已决。众人皆知他性格,一旦决定,极难更改。更何况,他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沉默片刻,墨桓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的“监察副令”,塞到凌云手中:“带上这个。虽不知具体有何用,但既是观星阁先贤所留,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探查为主,不可强求。我们在外面最近的联络点等你三日。若三日后你未出现……” 他顿了顿,“我们会再想办法。”
苏玉衡也默默将几瓶最好的伤药和一枚用于短距离紧急传讯的玉符交给凌云。阿箐则红着眼眶,将自己的匕首递给他:“凌大哥,一定要小心!”
岳寒挣扎着起身,对凌云深深一揖:“凌兄弟,保重。”
凌云将东西一一收好,对众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暗河下游的黑暗。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溶洞边缘,唯有手中“源共鸣石”散发的一点微弱暖光,在湍急的水声和浓重的黑暗背景中,如同风中之烛,摇曳不定,却执着地指向未知的深处。
铁门前,墨桓等人目送他消失,心情复杂。地脉归源的喜悦早已被接踵而至的危机和谜团冲散。他们打开生锈的铁门,门后是向上的、布满灰尘的狭窄石阶。
而在他们踏入石阶,铁门缓缓合拢,将溶洞的水声与微光隔绝在外的刹那,似乎隐约听到,下游极远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沉重机关被水流推动转动的……“咔嚓”声?
凌云扶着湿滑的岩壁,在昏暗的光线下,沿着暗河边缘的狭窄石滩,艰难地向下游走去。水声轰鸣,掩盖了其他声响。怀中“源共鸣石”的暖意和指向性越来越清晰,识海中“承岳”剑意的感应也越发明确。
他心中并无恐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探索的渴望。禹祖遗志,守陵之责,观星阁先贤的托付,还有那些神秘追兵带来的威胁……一切都像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走向这地脉新生后,第一个主动“呼唤”他的未知之地。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另一处古老的遗迹?是某种新生的地脉奇物?还是……一个深埋地底、即将因环境剧变而显露的、关乎天下安危的秘密?
“源共鸣石”的光芒,映亮前方丈许。暗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水势稍缓,河面变宽。而在拐角处的岩壁上,凌云看到,赫然出现了一个……半淹在水中的、人工修葺的拱形石门。
石门大半被河水淹没,只露出顶部一小截。石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水垢,但隐约能看到凋刻的纹路。而“源共鸣石”和“承岳”剑意的感应源头,正是从那石门之后,被水流半掩的黑暗中,清晰地传来。
门后,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