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古祖遗音 真相如刃(1/2)
“吾乃……禹。”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凌云心神中炸响,震得他浑身僵立,脑中一片空白。
禹!治水定九州,划疆理地,开创夏朝,更是封印“墨源”、留下观星阁传承的远古圣王!他……他的遗骸,竟然在此?不,不仅仅是遗骸,那直接回响在灵魂深处的、疲惫而威严的声音,又是什么?
凌云下意识地想要跪拜,但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住,无法屈膝。他只能震惊地望着那具盘坐的、散发着温润玉光的骸骨,以及悬浮于骸骨上空、那庞大而虚弱的能量结构。
“……禹祖?”凌云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是……亦非是。”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沧桑,“此乃吾一缕残识,借‘地脉心源’之力维系,镇守于此,已不知多少岁月。吾之身躯,早已化为尘土,滋养山河。汝所见骸骨,不过是当年遗蜕,受此间地心元炁浸润,得以不朽。”
残识?镇守?地脉心源?一连串的信息冲击着凌云的认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握着手中光芒流转的“定坤髓”,感受到守陵令印记那持续不断的、滚烫而亲切的共鸣,仿佛在确认着眼前存在的真实性。
“禹祖……您为何在此?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墨源’,还有这……”凌云指向那悬浮的巨大能量结构,以及核心那混沌色的光团。
“此地……乃归墟之‘核中核’,地脉汇聚之‘原点’,亦是当年……吾等未能竟全功之处。”禹祖的声音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历史的重量,“汝所谓‘墨源’,其根源,并非寻常地脉浊气或异界污秽。”
他顿了顿,那混沌色的光团微微波动:“远古之时,天地初定,清浊自分。然九州地脉深处,有一缕伴生地心而生的……‘混沌祖炁’。此炁无善无恶,本是地脉‘生机’与‘变迁’之源力,如同人身之气血,不可或缺。然其性极烈,若不加疏导约束,任其喷薄,则山河改易,生灵涂炭。”
“吾当年治水定鼎,梳理天下地脉,发现此‘混沌祖炁’随水脉运行,时有不稳。尤以这归墟之地,为其天然‘泄口’与‘汇聚点’。本欲寻温和之法,导其归于平顺,滋养大地。然……当年天下初定,百族待安,更有敌对残余势力窥伺,时不我待。为求速稳,吾集众贤之力,于此处布下‘九封镇源’大阵,非为彻底消灭此炁——那无异于自绝地脉生机——而是强行将其‘活跃’与‘变迁’之性封印压制,只留其‘滋养’之基缓慢释放,以期万年渐变,化烈为柔。”
凌云听着这颠覆性的解释,心中翻起滔天巨浪。所以,“墨源”并非外来的污染或疾病,而是地脉本身过于“活跃”和“原始”的一部分力量?禹祖当年的封印,不是为了消灭,而是“压制”和“延缓”?
“然则……封印出了岔子?”凌云想起外面那些污浊的“墨秽”气息和崩坏的封印。
“非是岔子,而是……代价与未料之变。”禹祖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悔意,“‘混沌祖炁’被强行压制其‘活性’,如同将奔流之火禁锢于寒冰。其‘烈性’虽暂隐,然‘不甘’与‘郁结’却与日俱增,经漫长岁月,竟逐渐异化……染上了吾等当年布阵时,因大战未歇、人心未净而不可避免带入的……‘戾气’与‘执念’。封印之力,亦随时间流转与地壳变动而渐有疏漏。那被异化的郁结之气,便从‘旧伤’裂隙中缓缓渗出,便是汝等所见所感的‘墨秽’。其性阴寒污浊,侵染万物,紊乱心神,已非原本的混沌祖炁。”
“原来如此……”凌云恍然。怪不得“墨秽”与地脉能量同源却又充满恶意,怪不得历代加固封印只能延缓。
“吾之本尊,于封印完成后不久,便因耗损过巨,加之早年为定鼎天下所受诸多暗伤,溘然长逝。”禹祖继续道,“然吾心念此事,知此封印非长久之计,终有一日需彻底解决。故临终前,以莫大代价,分出一缕本源灵识,携部分未受戾气侵染的纯净‘地脉心源’之力,潜入此封印最核心处,也就是此地,形成汝眼前这‘地脉心源结构’。”
那巨大的、由光线构成的立体结构微微旋转,核心的混沌色光团明灭着。“此结构,可视作被封印的‘混沌祖炁’核心,及其与九州地脉连接之网的‘映像’。其中暗红污浊者,便是被异化郁结之气侵染的部分;银白清亮者,则是仍保持相对纯净或已被疏导的部分。吾之残识栖身于此结构核心,一方面借心源之力维持自身不散,另一方面,时刻感应地脉变化,监控封印状态,并……尝试以这缕纯净心源之力,缓缓‘安抚’和‘净化’那被异化的部分。”
他声音中带着无奈:“然吾仅余残识,力量微薄,仅能延缓其恶化速度。且那异化之气,与地脉纠葛太深,近乎一体两面,强力拔除,恐伤地脉根本。此非一人一世之功。故吾留下三处布置:一为‘观源台’星图与祭坛,乃监测与启动‘疏导净化’仪轨之外部枢纽;二为‘归一殿’下仪轨之座,乃连接整个封印大阵、提供‘定势’之力之中枢;三便是此‘核中核’,乃直面‘混沌祖炁’本源、进行最终引导调和之‘内枢’。三者合一,辅以‘定坤髓’为引,守陵之心为契,方有可能,在不损地脉根基的前提下,完成吾当年未竟之业——非封印压制,亦非毁灭净化,而是‘引导归源’,助这地脉祖炁褪去戾气异化,复归其本初的、温和滋养之态。”
凌云完全明白了。怪不得需要“三钥齐聚”。禹祖设计了一个极其宏大而精密的长期方案,可惜后世传承断裂,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璇大司辰找到了“观源台”枢纽,却可能因未能真正理解“引导归源”的真义,或者“定坤髓”状态及操作有误,反而触发了保护机制(“隐心”阵)或被异化之气反噬,导致失败。
“那……之前星图墙壁上出现的第三幅阵图虚影,还有祭坛下新生的澹金纹路……”凌云问道。
“那是吾预设的、连接‘外枢’与‘内枢’的‘验证’与‘接引’通道。”禹祖解释,“唯有当‘外枢’仪式以正确的方式启动,‘定坤髓’持有者心志澄明(守陵令之守护心性符合),且初步净化了相当部分的表层异化之气后,此通道才会被激活显现,指引后来者抵达此处,直面本源。汝等做得很好,比吾预想中……更快,也更为契合。”
“璇大司辰前辈他……”
“那位后来者……吾有感应。”禹祖声音低沉,“其才情卓越,心志亦坚。然其手中‘地髓’(定坤髓)恐是古时遗留,未经‘心契’,其性过于‘冷硬’,与异化之气对抗激烈,加之彼时地脉动荡,‘外枢’星图所示‘疏导之机’并非最佳,其操作亦有急躁之处……多重因素下,未能通过‘验证’,反而引动了‘隐心’阵的部分防御与警告机制,以致功败垂成,令人扼腕。”
一切都清晰了。历史的迷雾被拨开,前因后果串联成线。
“禹祖,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完成‘引导归源’?”凌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能感到,禹祖的残识虽然威严依旧,但那份疲惫感也无比真实,仿佛随时可能消散。
“汝已持‘契髓’(指凌云那枚与守陵令共鸣变化的定坤髓),身负守陵之心,更已初步引动‘外枢’疏导之力,净化部分表层异化。通往‘内枢’之路亦已打开。”禹祖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然,最后一步,亦是最难一步。需以汝‘契髓’为核心,以汝之身为桥梁,以守陵之心为引导,将吾这缕残识所维系的地脉心源之力,与汝在外界引动的‘疏导之势’彻底贯通,注入此‘地脉心源结构’之中。”
那混沌色的光团缓缓飘落,悬停在凌云面前。“吾残识之力,将助汝稳定核心,抵挡异化之气最后的反扑。汝需以心神,推动整个结构,按照‘外枢’星图所示最终之‘归源星轨’运转,使银白纯净之力流转全身,逐步‘冲刷’、‘安抚’暗红异化部分,引导其戾气消散,重归混沌本色,最终……达成新的、稳定的平衡。”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此过程,凶险万分。汝之心神需承受地脉本源之冲击,汝之身体将成为两股巨力交锋的战场。一旦失守,轻则心神俱损,沦为废人;重则……引发结构崩溃,异化之气全面反噬,此地乃至整个归墟封印,恐将瞬间瓦解,酿成浩劫。汝,可愿一试?”
没有退路。从接下守陵令,从踏入归墟,从与这枚“定坤髓”命运相连开始,或许就已注定。
凌云看着眼前禹祖的遗蜕,感受着守陵令中那份传承自无数先辈的、守护山河的意志,又想起外面苦苦支撑的苏玉衡、阿箐、墨桓,以及地面上无数可能受到“墨源”威胁的生灵。
他缓缓跪下,这一次,无形的力量没有阻止。他对着禹祖遗蜕,也是对着那混沌色的光团,恭敬而坚定地叩首。
“晚辈凌云,身负守陵之责,得遇禹祖遗泽,愿承此重担,竭力一试,导引地脉归源,护佑山河安宁。”
“好!”禹祖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守陵一脉,果真未负吾望。且上前来,将‘契髓’置于吾遗蜕双手印诀之中,汝则盘坐于前,心神沉入‘契髓’,吾残识自会引导。”
凌云依言上前。禹祖遗蜕那结着古老印诀的双手骨骼,微微张开一道缝隙,恰好容下“定坤髓”。当“髓”放入的瞬间,遗蜕周身玉光大盛,与“髓”的银光交融。而悬停的混沌色光团,也缓缓落下,融入遗蜕的眉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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