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天命难违（2/2）

“你不懂。”

我说。

“这是艺术。”

“一场名为权力交接的盛大行为艺术。”

“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并且都坚信自己是不可或缺的主角。而我作为唯一的总导演，要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压力，再来一点恰到好处的即兴发挥。”

我的内心戏在无情的规划着第三幕的剧情：

第一次，我表现出了愤怒。

第二次，我表现出了失望，并且用辞官归隐给他们加上了一个倒计时。

现在，压力已经给到了极致。

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拿出什么样的杀手锏，来完成这最后的临门一脚？

……

当天下午。

我等来了我的第三幕。

这一次，他们没再搞集体下跪，也没准备劝进表。华歆和王朗这两位曹魏的一二品大员，脱去华丽朝服，换上了一身近乎囚服的粗布白麻衣。

然后就那么长跪在我寝宫门外。

不言不语。

不饮不食。

很快，加入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尚书令，中书监，六部尚书……

曹魏中枢所有三品以上的大员都来了。

他们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悲情方式，在进行着最后的逼宫。

夜深了。

深秋的邺城，寒气逼人。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

我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们还在等。

等那个分量最重的演员，和那件关键的道具。

终于，子时。

皇宫正门缓缓打开。

一队穿着素衣的宦官，簇拥着一顶小小的步辇缓缓而来。

步辇上坐着魏帝曹丕，脸色灰败。

他手中颤抖的捧着一个黄金托盘，上面盖着黑丝绒。托盘之上，静静躺着一方白玉方印，晶莹剔透，光华流转。

传国玉玺。

它来了。

在百官注视下，由华歆和王朗搀扶着，曹丕一步步走上我寝宫的台阶。

他跪在了我的门前。

“王……王兄……”

他的声音嘶哑。

“天下不可一日无主。”

“朕德不配位，实难承此重器。”

“今，朕与百官，与这天下万民，同请王兄……”

“登九五之位！”

他身后，那数百名跪了一天一夜、几近虚脱的文武百官，用尽最后气力齐声嘶吼道：

“请王上，登九五之位！”

那声音悲壮决绝，仿佛我若是再不答应，他们就会集体血溅于此。

我缓缓的打开了殿门。

我站在门内，逆着光。

他们看不清我的表情。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天子，看着他手中那方代表着最高权力的玉玺。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快要窒息。

然后，我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乌云笼罩的夜空，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那叹息里，仿佛背负起了整个世界的沉重。

“罢了……”

我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既是天意如此……”

“既是民心所向……”

“孤一人，又岂敢有违天下？”

我缓缓走下台阶。

在众人激动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曹丕那双颤抖的手里，接过了那方沉甸甸的传国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