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知其二（1/2）

循声猛然望去，只见在圣殿入口处，那道被胡小七等人严密看守、本该紧闭的暗金色金属巨门前，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毫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正是沙鹫！

他依旧穿着那身毫不起眼的土黄色斗篷，风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但此刻，他微微抬起了头，风帽下阴影中，那双纯黑没有眼白的眼眸，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血色红芒，饶有兴致地、如同观赏笼中猎物般，“打量”着圣殿内的景象。他的目光，在那团乳白色光晕上停留了一瞬，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便牢牢锁定在了幽月身上，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沙鹫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踱入圣殿。他的脚步落在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地面上，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他的身体没有重量，又仿佛他与这地面、与这片空间的幽冥之力已经融为一体。“‘赎魂灯’的碎片……呵呵，林晚那丫头，当年看起来温温柔柔，与世无争，没想到骨子里倒是狠得下心，不仅对自己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算计了进去，作为棋局中最重要的那一枚棋子。”

他的话语，慢条斯理，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刺向幽月心中最柔软、最不敢触及的怀疑之处！

母亲算计她？！

这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攫住了幽月的心脏，让她刚刚重建起来的心防再次剧烈震荡！

云隐猛地踏前一步，完全将幽月护在身后，周身星辉之力轰然爆发，如同燃烧的银色火焰，将他映衬得如同降临凡间的星君。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长剑，剑尖直指沙鹫，声音冷冽如冰：“沙鹫！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搬弄是非，蛊惑人心！守灯人之事，岂是你能妄加揣测诋毁的？”

“胡言？揣测？”沙鹫低笑一声，那笑声干涩难听，仿佛破旧风箱在拉动。他根本不在意云隐的剑锋和澎湃的星辉，目光似乎穿透了云隐的身体，直接落在后方幽月苍白而紧绷的脸上。

“小家伙，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沙鹫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仿佛拆穿谜底般的愉悦，“为何你身负如此精纯的幽冥之力，却并非像那些被侵蚀的怪物一样失去神智，反而能与这圣殿本源产生如此高度的契合？为何那连我都需要花费心思收集的幽核晶石，会如此轻易地认你为主，仿佛本就是为你准备？又为何……暮昭那老谋深算、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会偏偏选中你这个来历不明、身怀隐患的小丫头，倾力培养，并将你引到这九死一生的沙海之眼，这幽冥圣殿之中？”

他每提出一个问题，幽月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就僵硬一分。这些疑问，并非没有在她心中盘旋过，只是她以前将其归咎于命运无常、机缘巧合，或者暮昭的另眼相看。如今被沙鹫以这种方式尖锐地提起，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不愿深思的方向。

“因为……”沙鹫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幽月眼中逐渐积聚的痛苦与动摇，缓缓揭开了他口中的“真相”，“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意外被幽冥之力侵蚀的幸存者……你是林晚，以自身‘守灯人’的纯净血脉与部分‘赎魂灯’的本源为引，主动吸纳、融合了当年流沙崖下泄露的一丝最为古老精粹的‘九幽祖气’，强行‘孕育’出来的……一个最特殊、最完美的‘容器’啊！”

“容器”二字，他咬得极重，如同重锤砸落！

幽月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若非云隐及时反手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沙鹫的声音还在继续，如同冰冷的潮水，要将她彻底淹没：“你存在的意义，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今日！为了在‘赎魂灯’因她的牺牲而破碎、封印可能随时间松动的今天，能够进入这沙海之眼，来到这幽冥源池！为了用你这具兼容‘生’（守灯人血脉与赎魂灯本源）与‘死’（九幽祖气）的躯体，作为最后的、也是最佳的‘灯油’与‘灯芯’，去重新点燃……或者说，去成为那盏新的‘赎魂灯’啊！”

“你的母亲林晚，她五年前在流沙崖的点灯，或许镇压了危机，但也让赎魂灯受损，失去了守护者。她将你送入星陨阁，让你修炼，让你变强，让你来到此地，根本不是在为你寻找生路……她是在为你铺设一条，通往与她同样结局的、早已注定的……殉道之路！用你的牺牲，换取下一个百年、甚至更久的平衡！”

“她不是不爱你，小家伙。或许正是因为她太爱这个由她守护的世界，也太爱你这个她用特殊方式创造出的女儿，才会将这两份爱，变成了一份最残酷的……使命与传承！”

轰——！！！

沙鹫的话语，尤其是最后那几句看似带着“理解”实则更加诛心的断言，如同无数道裹挟着地狱火焰的惊雷，在幽月的脑海中、灵魂深处疯狂炸响！将她刚刚因为一线生机而重建起来的世界，再次彻底轰击得支离破碎，崩塌成一片绝望的废墟！

容器……灯油……灯芯……殉道……母亲铺设的……殉道之路……

原来……她的人生，从出生开始，或许甚至从被“孕育”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一个为了所谓“世间平衡”而准备的……活体祭品？！

那五年的仇恨、挣扎、修炼、痛苦，算什么？一场排演？一场为了让祭品变得更合格、更美味的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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