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听荷小筑(2/2)
原本死一般的寂静,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彻底撕裂,仿佛是被压抑已久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取而代之的,是亿万朵妖花无声地摇曳着,它们汇聚成一片令人心神摇曳的诡异“花浪”,发出沙沙的声响,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滚出来!”云月公子的声音在水榭上空骤然响起,不高,不疾,却如同幽谷寒泉滴落深潭一般,空灵剔透,余音袅袅。然而,这声音中所蕴含的冰冷,却比最锋利的玄冰还要冷酷,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碾碎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一股无形的洪流,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
这股威压无视水榭残破木板的阻隔,如同无形的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寸空气都在颤抖,每一个角落都被这股力量所笼罩。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直直地凿在柳氏的心尖上,让她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
“谁给你的胆子,”那声音继续流淌,如同一把把利刃,无情地切割着柳氏的神经,“玷污此地?”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带着无尽的愤恨和鄙夷,让柳氏的灵魂都在战栗。
水榭内,柳氏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她的身体便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她怀中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那令人心悸的恐惧,突然间,婴儿像是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所笼罩,再次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加尖锐、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嚎啕大哭。那哭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回荡,与那冰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氛围。
“呜哇——呜哇哇——”这哭声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哀嚎,划破了周围的寂静,让人毛骨悚然。柳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浑身一颤,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寒意穿透了全身。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抽气,就像一条濒死的鱼,在最后的时刻拼命地喘息着。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然而,在这极度的恐惧之中,柳氏的求生本能却被激发到了极致。
她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风中的残烛一般,随时都可能倒下。但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仿佛在这一刻,她已经忘却了所有的恐惧和疲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柳氏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破败的木门,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仿佛她的双腿已经失去了力量。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用自己瘦弱的肩膀狠狠地撞向那扇门,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撞开了一条缝隙,柳氏几乎是滚爬着出现在门口。她的身体靠在腐朽的门框上,勉强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
她的双手紧紧地将啼哭的婴儿护在胸前,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也是她抵御地狱的唯一盾牌。婴儿的哭声在她的怀抱中渐渐变得微弱,但柳氏的心跳却愈发急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柳氏的脸在油灯和外面妖异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嘴唇哆嗦着,牙齿格格作响,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所笼罩,无法自拔。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那是一种倾尽三江之水也无法洗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
就在这时,柳氏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塘边那个身影上——那身燃烧着幽火的彼岸花瓣衣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那张绝艳冰冷的脸庞,如同神魔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那双流转着暗红幽紫光芒的凤目,如同深渊般吞噬着一切光亮,让人不敢直视。
“是…是你!那…那个‘东西’!”柳氏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破音,破碎不堪,几乎无法连贯,“别…别伤害我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啊!”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思维混乱,“我们…我们只是没地方去了…走投无路了…有人…有人说这里能躲…能躲开仇家…说这里…没人敢来…”她胡乱地解释着,试图抓住任何一丝渺茫的生机,却不知道自己每一个字都如同在滚油中投入冰块。
“躲?”云月公子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如同寒刃出鞘。随着这抹弧度的加深,她眼中那暗红幽紫的光芒骤然暴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杀意凝成了实质的冰针,刺向水榭,“躲入我娘亲魂牵梦萦之地?”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毁灭的雷霆,“用你那污浊的气息和这孽种的存在,玷污她的净土?!”
“此地,”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来自地狱深渊,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缓缓地抬起右手,那只手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纤细而修长,每一根手指都散发着一种冷冽的光芒。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突然跳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这火焰异常诡异,它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出刺骨的阴寒,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冒出来的一般。这簇火焰静静地燃烧着,照亮了她眼底那冻结一切的疯狂。
“唯有用你们的血,才能洗净!”她的话语如同诅咒一般,让人不寒而栗。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整个空间都似乎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仿佛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刹那间,环绕水榭的妖异彼岸花海像是被点燃了一般,骤然沸腾起来!每一朵花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剧烈地摇曳着,发出“簌簌”的声响,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密集而又恐怖。
与此同时,地面猛地隆起、破裂!无数根细长如蛇、颜色比花瓣更加深暗、近乎黑红的藤蔓,带着新生的粘液和泥土的腥气,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它们扭曲、舞动,如同活物一般,贪婪地伸展着,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目标明确而疯狂地刺向水榭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妇人,以及她怀中那个仍在发出刺耳啼哭的襁褓!
藤蔓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如同强酸腐蚀般的轻响,留下淡淡的焦灼痕迹。死亡的阴影,如同最浓重的墨汁,瞬间将柳氏和她怀中的婴儿彻底吞没!
柳氏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仿佛要将那无数狰狞扑来的死亡之藤尽收眼底。这些死亡之藤如同一群凶猛的野兽,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每一根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极致的绝望如同冰水一般,无情地灌顶而下,让柳氏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无法跳动,血液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柳氏的母性本能却突然被激发了出来。她猛地闭上眼睛,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头死死地低下,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就像一只保护幼崽的母兽。
她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将怀中那个小小的、温热的生命紧紧地包裹起来,就好像这个小生命是她在这世上唯一需要守护的宝贝一样。随着她的这个动作,一声凄厉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从她的喉咙深处像火山喷发一样喷涌而出。
这声尖叫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它划破了血色花海那诡异而喧嚣的氛围,在空气中回荡着,久久不散。然而,那些凶残的死亡之藤并没有因为柳氏的绝望而有丝毫的怜悯,它们依旧如同一群饥饿的野狼,张牙舞爪地继续疯狂地扑向柳氏,似乎不把她撕碎就誓不罢休。
眼看着那些死亡之藤就要触及到柳氏后背的衣物,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突然,一道柔和、澄澈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水榭残破屋顶的正上方亮起。
这道光芒宛如初升的朝阳,它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力量,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