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潮音现世（2/2）
“何三问？”林穆凡沉声道。
“一问：音从何来？”尊者指挥棒轻点，空中浮现无数音律符文。
林穆凡略一思索，朗声道：“音从心生，心感于物，物动成声，声有律则为音。”
尊者颔首：“二问：律为何用？”
“律以和声，声以达意，意通天地，是为大道。”
“三问：大道何往？”
这一问让林穆凡沉吟。他想起创世之路，想起内世界演化，想起星辰地气与源灵真形，最终缓缓道：“大道无往，亦无所不往。我在处，即道在处。”
三问毕，守律尊者静默片刻，忽然起身，躬身一礼。
“答者已明音律本真，更悟己道为何。此碎片，当赠有缘。”
它手中指挥棒一挥，琴身碎片缓缓飘向林穆凡。与此同时，尊者身影开始淡化，化作无数音符消散于空中——它本就是秘境法则所化，使命完成，自当归于天地。
林穆凡接住碎片，入手沉重，内蕴的潮音更加浑厚。这是琴身主体残片之一，重要性还在琴轸之上。
两片碎片到手，秘境忽然震动起来。
“不好，秘境要坍塌了！”白璃急道，“碎片是秘境核心，取走之后，此地法则无法维持！”
“走！”林穆凡当机立断。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冲向出口。
而此时，秘境外的混战已至白热化。光门前，三方势力已战至惨烈。
血神教折了三个化神，血鸢婆婆左臂被秦肃剑罡斩断，鲜血淋漓；青云剑宗也陨落两名弟子，秦肃胸前一道血痕深可见骨；四海阁损失最轻，只伤了四个护卫，但金万钱的折扇已被血污浸透，灵气大损。
三方都杀红了眼，谁也没注意到，光门后的秘境正在剧烈波动。
“门户不稳了！”一个四海阁护卫惊呼。
话音未落，光门轰然炸裂！狂暴的音律乱流从门内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音刃四散射开！
“快退！”金万钱脸色大变，祭出金色算盘护住己方。
血鸢婆婆和秦肃也各施手段防御。
就在这混乱之际，三道身影从破碎的光门中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有人出来了！”血鸢婆婆独目圆睁，“拦住他们！”
她不顾伤势，拐杖化作百丈血蟒咬向三人。秦肃也一剑斩出，青色剑罡封锁去路。金万钱则心思更活，他看出这三人能从秘境全身而退，定有收获，当即喝道：“四海阁护卫，结‘天罗网’！”
十二名护卫同时祭出金色丝线，丝线在空中交织成网，罩向三人。
面对三方合击，林穆凡却丝毫不慌。
他左手托琴身碎片，右手握琴轸碎片，两片碎片共鸣，一股浩瀚的潮音之力爆发开来！
“潮音——定乾坤！”
嗡——
以他为中心，一道湛蓝音环扩散而出。音环所过之处，血蟒崩散，剑罡消融，金网断裂！连带着三方修士都被音浪冲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的更是耳鼻溢血，神魂震荡。
趁此机会，叶梦龙时间领域全开，将三人周围时间流速加快十倍，瞬间已遁出十里！
白璃四瞳幻光向后扫过，制造出数十个真假难辨的分身幻影，朝不同方向逃窜。
“追！”血鸢婆婆暴怒，化作血虹急追。
秦肃也御剑而起，但他追出三十里后忽然停下——前方海域出现了一支青云剑宗的巡海舰队，显然是听到动静赶来接应。他略一犹豫，看了眼远遁的林穆凡三人，最终选择先与舰队汇合。
金万钱则是最干脆的，他直接下令：“不必追了，立刻传讯总阁，调取东海所有分舵情报，查这三人的来历！尤其是那个手持潮音碎片、能施展音律神通的青年！”
他眯起眼睛，玉骨折扇轻摇：“潮音天琴碎片……这可是阁主点名要的东西。看来这东海，要热闹了。”
百里外，林穆凡三人已甩掉追兵，隐匿于一处海底礁洞。
“两片碎片，加上凌波、星瞳、敖钦将送来的三片，便是五片。”林穆凡清点收获，“四海阁那片已确定在他们手中，青云剑宗那片也有线索，血神教那片需等魔宗事件。还剩最后一片下落不明。”
叶梦龙调息片刻，道：“主人，我们此次暴露了音律手段，四海阁定会追查。而且秘境崩塌动静太大，恐怕已引起东海各方注意。”
“无妨。”林穆凡平静道，“雾隐岛有幻阵遮蔽，他们查不到。至于音律手段……正好混淆视听，让他们以为我是得了某位音律大能的传承，不会联想到创世之路。”
白璃忽然道：“主人，我在秘境中感应到一丝异常——守律尊者消散时，有极小一部分音符没有归于天地，而是飞向了……东北方向。”
“东北？”林穆凡神识探向那个方向，却一无所获，“距离多远？”
“至少万里。”白璃不确定道，“那些音符带着某种‘指引’意味，可能……是最后一片碎片的线索。”
林穆凡记下这个信息，随后道：“先回雾隐岛。接下来一个月，我们需要完成三件事：一、炼化这两片碎片；二、等凌波他们送来另外三片；三、为魔宗事件做最后准备。”
三人悄然离开礁洞，绕行数千里，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返回雾隐岛。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片海域陆续来了数拨探查者。
有血神教的追踪小队，有四海阁的情报密探，甚至还有天海盟的巡逻修士。秘境崩塌残留的音律波动，让这片原本偏僻的海域，一夜之间成了东海焦点。
雾隐岛内，林穆凡将两片碎片置于密室，以《听潮天音谱》中的温养法门缓缓炼化。
碎片中的潮音之力一丝丝融入他的音律感悟，更让他惊讶的是——琴身碎片内竟封存着一段残缺记忆。
那是沐云音当年持琴大战“天裂之劫”的画面片段。画面中，她以潮音天琴奏出“破界之音”，试图击穿那道万里裂缝，却在裂缝深处看到了……
林穆凡瞳孔骤缩。
他看到的，不是之前沐云音残魂记忆中那具金色骸骨，而是——
一扇门。
一扇矗立在无尽虚空中的青铜巨门。
门扉紧闭，门上刻满封印符文。而在门缝处，渗出丝丝灰色雾气。
沐云音在看到那扇门的瞬间，琴音骤乱，而后……便是黑矛贯胸，天琴崩碎。
记忆到此中断。
林穆凡缓缓睁眼，冷汗已湿透衣背。
“那扇门……就是封印天地通路的‘九幽镇界碑’本体？”
他想起天机子遗言：上界三大圣地以九幽镇界碑封锁通路。
而沐云音在三千年前，就曾直面那扇门。
这意味着，天裂之劫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想强行打开那扇门——或者，是门后的存在想出来？
“上界封印、天裂之劫、潮音天琴碎片……”林穆凡将这些线索串联，一个模糊的真相逐渐浮现。
潮音天琴的崩碎，恐怕不是意外，而是因为它曾试图对抗那扇门。
而收集所有碎片重铸天琴，或许不止是为了获得一件法宝，更是为了……拥有再次面对那扇门的力量。
“越来越有意思了。”林穆凡握紧碎片，眼中闪过锐光。
棋盘已现，执棋者渐明。
而他这只本应在棋盘外的“变数”，如今也要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