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龙血染旌旗（2/2）
林穆凡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到星锚晶体下方，仰头看着那缓缓旋转、与头顶残塔光球中的星空投影隐隐呼应的晶体，又看了看冥凌胸前的坠星，陷入沉思。
“这星锚平台，恐怕不仅仅是防御和观测站那么简单。”林穆凡对走到身边的敖苍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平台下方的星力储备池，与归墟之眼深处，有着某种极其隐晦而古老的联系。这枚‘坠星’，似乎是启动更深层功能的‘钥匙’之一。”
敖苍点头，面色依旧凝重：“上古之事，记载残缺。但龙族故老相传，归墟之眼附近，曾有一些‘守望者’留下的遗迹，它们与归墟之眼的‘呼吸’——也就是混沌潮汐——息息相关。或许，当潮汐达到峰值时，这里会发生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顿了顿，看向光罩外。透过半透明的光罩，可以看到远处黑龙龙舟如同沉默的巨兽，魔族在七杀魔子带领下退到了一块较小的浮岛上，其他方向，也隐约有更多气息强大的身影在混沌中出没。更下方，归墟之眼那巨大的旋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丝，低沉的轰鸣如同大地的心跳，越来越有力。
“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敖苍叹道。
时间在紧绷的平静中缓缓流逝。
约莫两个时辰后，正在闭目调息的林穆凡，忽然感到脚下的平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震颤！
不是外界的攻击，而是仿佛源自平台本身，源自其与下方归墟之眼连接处的某种……共鸣！
紧接着，一直悬浮缓慢旋转的星锚晶体，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而急促！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星光被点燃，流转速度暴增！与之相连的坠星，也在冥凌怀中发出一阵温热。
头顶残塔上的银白光球，其中的星空投影旋转速度也开始加快，并且逐渐拉近视角，仿佛在聚焦于归墟之眼的某个特定区域！
“潮汐……开始了。”敖苍猛地睁开眼，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透过光罩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那庞大无比的幽暗旋涡，此刻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旋涡边缘卷起的混沌气流，如同亿万条咆哮的巨龙，变得更加粗壮、狂暴，互相撞击、撕扯，迸发出绚丽而危险的混沌雷光！旋涡中心那深不见底的虚无，开始有节奏地明暗闪烁，仿佛一只巨眼在缓缓睁开，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纯粹生机与终极毁灭的矛盾气息，如同冲击波般向外扩散！
第一波真正的“潮汐”来了！
那不是水流，而是混沌本源的剧烈动荡！是法则的显化与碰撞！是孕育与湮灭的疯狂交响！
嗡——！！！
整个星锚平台，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开始剧烈摇晃！防御光罩表面星河般的符文疯狂流转，将冲击而来的混沌潮汐之力，一部分引导、分散、化解，另一部分则通过平台下方神秘的连接，似乎传递到了深处，又或者……被储存了起来？
平台内部的震颤更加明显，那些残破的遗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凹陷区域的符文光芒大盛，如同呼吸般明灭。
外界，情况更加混乱恐怖！
原本相对稳定的那些浮岛、平台，在混沌潮汐的冲击下，有些较小的直接崩解，化为碎片被卷入漩涡。较大的也摇晃不止，其上驻扎的势力纷纷亮起各色护盾、阵法，苦苦支撑。
黑龙龙舟周身亮起厚重的幽暗护罩，在潮汐中稳住了船身，但显然也不轻松。魔族所在的浮岛魔气冲天，结成阵势抵御。更远方，朦胧的星宫飞舟依旧被星光包裹，稳如泰山；妖族阵列则腾起冲天妖气，与潮汐对抗。
而一些没有稳固落脚点、或者实力稍弱的独行者和势力，则在第一波潮汐冲击下，惨叫着被混沌气流卷走，消失在那恐怖的旋涡深处，或者被狂暴的法则撕成碎片！
归墟之眼，开始展现它作为诸天万界最危险禁地之一的真正威能！
“看那里！”冥凌忽然指向星锚晶体投射在空中的一片光影。那光影似乎是星锚阵法对外界能量的某种显化。
只见在归墟之眼旋涡的深处，某个原本幽暗的区域，随着潮汐的涌动，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难以用颜色准确形容的“气流”渗出。那气流仿佛包含着世间一切色彩的源头，又似乎只是最纯粹的无色，它们缓缓升腾、汇聚，在狂暴的混沌中，形成了一小片相对“平静”的、氤氲着难以言喻道韵的“云团”。
虽然还极其稀薄、微小，但那股至高无上、仿佛蕴含造化与起源的气息，已经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狂暴的混沌，隐隐传递开来！
混沌母气！先天造化之源！
它，开始显现了！
几乎在母气虚影出现的刹那，整个归墟之眼外围，所有势力的气息都为之一变！贪婪、渴望、杀意、疯狂……无数道强横的神念交错、碰撞，原本压抑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母气初显！就在下一波峰值！”有人大吼。
“准备动手！”
“冲啊！”
一些按捺不住的小势力和亡命之徒，在贪婪的驱使下，不顾依旧狂暴的潮汐，驾驭法宝、施展神通，悍然冲向漩涡深处那氤氲的云团方向！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潮汐的威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第二波、更强的潮汐接踵而至！
轰——！！！
如同无形的海啸拍击！混沌气流变得粘稠如实质，其中夹杂着无数显化的、混乱的法则碎片，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那些冲在最前的修士，护体灵光如同气泡般接连破碎，惨叫声瞬间被潮汐的轰鸣没。有人被空间刃切成碎片，有人被时间流加速老化成枯骨，有人被混沌雷火劈成焦炭……仅有寥寥几个修为高深、或者拥有特殊保命手段的，重伤逃回，心胆俱裂。
血的教训，让躁动的人群稍稍冷静，但空气中弥漫的贪婪与紧张，却更加浓烈。所有人都知道，当潮汐达到真正的峰值，也是母气最为凝实、相对容易靠近的时刻，那时，才是最终决战的开始！
星锚平台内，众人也看到了母气的虚影，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又无比渴望的气息。
“按星图显示，以及平台感应，母气核心最可能凝实出现的地点，就在那个方向，距离我们约三百里混沌虚空。”林穆凡指着星锚晶体光影中标记的一个点，那里靠近漩涡中层，环境极其恶劣。
“三百里……在常态下不算远，但在这种级别的混沌潮汐中，每一步都是生死。”敖苍沉声道，“我们必须借助平台，或者……等待最佳时机。”
他话音刚落，异变再生！
这一次，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平台本身，或者说，来自冥凌手中的“坠星”与星锚晶体的共鸣！
嗡……嗡……
星锚晶体的旋转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但光芒却变得更加凝聚、深邃。晶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段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信息流，伴随着一阵奇异的、仿佛龙吟又似星语的低沉音节，通过坠星，传入冥凌的识海，同时也被近在咫尺的林穆凡和敖苍感知到些许片段。
那信息极其残缺，却透露出一丝令人震撼的真相：
“……守望者……锚定……归墟之眼第三循环节点……星龙之契……钥匙……归位……可引‘星桥’……抵近核心……”
“星龙之契？钥匙？星桥？”林穆凡与敖苍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敖苍猛地看向冥凌的坠星，又看向星锚晶体，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难道……这‘坠星’，不仅是钥匙，还是当年所谓的‘星龙之契’的凭证？而‘星桥’……是指这座平台，在特定条件下，可以投射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通往母气核心区域？”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如果属实，那么占据星锚平台的意义，将远超一个坚固的堡垒，它可能是一张直通最终战场的“VIP门票”！
然而，没等他们仔细研究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外界，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气息，陡然从归墟之眼的最深处，爆发开来！
那气息，邪恶、古老、霸道、充满了怨恨与渴望，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正在疯狂冲击着束缚它的枷锁！
这股气息与魔皇的魔气有些相似，但又更加纯正、更加蛮荒，带着龙族特有的威压，却扭曲而堕落！
烛阴龙尊！
它的封印，在混沌潮汐的冲击下，开始松动了！
“哈哈哈哈！时辰到了！陛下万年大计，终将功成！”一个猖狂、兴奋，带着无尽怨毒与渴望的龙吟声，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归墟之眼区域！
随着这声龙吟，归墟之眼漩涡的某处边缘，一片巨大的、由黑暗龙力凝聚而成的“逆鳞”状阴影，缓缓浮现、膨胀！阴影之中，隐约可见一双猩红如血月、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巨眼，正冷冷地“注视”着外界！
烛阴龙尊的力量，开始渗透封印，影响现实！
几乎同时，魔族阵营中，七杀魔子狂笑出声，率领魔族精锐，竟然不再理会星锚平台和其他势力，径直朝着那“逆鳞”阴影的方向冲去！他们显然早有接应计划！
黑龙敖冥的龙舟，也调转方向，幽光闪烁，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目标同样明确！
龙族内乱，上古邪龙，魔皇布局……这潭浑水，终于被彻底搅动，露出了其下狰狞的冰山！
星锚平台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前有混沌母气诱惑，侧有烛阴破封危机，外有群雄环伺恶战。他们手中的“星桥”之秘，是机遇，也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敖苍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穆凡，眼神坚定：“局势已明。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是趁乱直取母气核心？还是……先去阻止烛阴彻底破封，以免酿成席卷龙族乃至诸天的大祸？”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关乎大道，也关乎大义。
林穆凡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虚弱的冥凌、尚显青涩的李小鱼、重伤的同伴，又看向那光影中氤氲的母气和狰狞的逆鳞阴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混沌母气，关乎我道途根本，不可不争。但烛阴破封，若引得魔皇阴谋得逞，龙族崩乱，诸天失衡，纵使得了母气，亦是无根浮萍，祸患无穷。”
“星锚平台既有‘星桥’之能，或可两全。”他眼中混沌光芒流转，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形，“我们或许可以，借星桥之力，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