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龙吟破界（2/2）
众人一进入洞穴，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与伤痛。
敖苍立刻取出一个精致的龙纹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两样东西：一盒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与龙族威压的金色膏体——“金龙再生膏”；三支小巧的玉瓶，瓶内是氤氲着霞光、异香扑鼻的液体——“定魂龙涎香”。皆是龙族疗伤圣品，价值连城。
“快，给墨战敷上再生膏，内服定魂香！”敖苍亲自上前，手法娴熟地为墨战处理那恐怖的伤口。金色膏体敷上，断臂处的灰白死寂仿佛遇到了克星，蔓延之势被遏制，并有丝丝黑气被逼出，伤口边缘开始有微弱的金色肉芽萌动。定魂龙涎香喂下，墨战原本微弱散乱的气息，终于稍稍稳定下来，脸上那层死灰之气也淡了一丝，但仍昏迷不醒，眉头紧锁，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蚀骨老魔的‘死线道伤’极其歹毒，蚀灭生机，侵染神魂。再生膏和定魂香只能暂时稳住，阻止恶化，想要根治……”敖苍摇了摇头，看向林穆凡和冥凌，“还需找到特定的天地灵物，如‘星辰本源乳’或‘混沌生机莲’，配合高明的祛邪秘法，方有可能。”
林穆凡点头，将此事牢记于心。墨战是为救他而伤，无论如何，他也要寻得灵药，将其治愈。
敖苍又看向林穆凡和冥凌的伤势，也分别给予了丹药和灵力辅助。林穆凡的混沌元婴对祛除蚀骨魔气有奇效，加上丹药之力，伤势在快速好转。冥凌主要是消耗过度和神魂震荡，在坠星残留的温养之力和丹药作用下，也在慢慢恢复。
处理完伤势，洞穴内点起了灵石灯，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阴冷。气氛却更加凝重，因为大家都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外面情况如何了？”林穆凡率先开口，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敖苍面色凝重，沉声道：“是你们突围出去的那两名黑龙卫，拼死找到了我在外围设立的接应点。我得到消息，立刻动用龙族秘宝‘追星盘’，锁定了这片区域的大致方位，并以金龙秘法全速赶来，幸好……还算及时。”他看了一眼重伤的墨战，心有余悸。
“至于外面……”敖苍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混沌潮汐的峰值，根据龙族观测和各方推算，将在两天半之后来临。如今，归墟之眼的外围区域，已然是群雄云集，杀机四伏。”
他详细道来：“龙族内部分化严重，黑龙、白龙、赤龙三脉明显结盟，对金龙脉和其他中立龙脉如青龙态度强硬，已发生数次小规模冲突。他们似乎得到了某种承诺或支持，底气十足。”
“九幽魔域的七杀魔子已率主力抵达，气焰嚣张。虚空妖庭的金翅小鹏王也到了，与龙族、魔族均有摩擦。但他们似乎并非铁板一块，魔族内部也有不同派系。”
“而其他势力，万象星宫依旧神秘低调；还有一些强大的人族古宗门、特殊种族、独行强者隐匿暗处，虎视眈眈。”
“最坏的消息，”敖苍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我动用了一条埋在龙族最深处的暗线，确认了一个惊天秘闻——魔族，很可能是魔皇本人，与我们龙族一位早已被上代龙皇亲手镇压于‘归墟海眼’最底层禁地的古老存在——烛阴龙尊，有了勾结！”
“烛阴龙尊？！”林穆凡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看敖苍凝重的神色，便知非同小可。
“那是一条上古邪龙！”敖苍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其修为通天，却心术不正，修炼禁忌龙术，曾企图吞噬同族精血与龙魂以突破极限，酿成大祸，被上代龙皇联合数位龙尊，付出极大代价才镇压于海眼之下，永世不得翻身。黑龙脉一系，当年便与烛阴有些不清不楚的关联。如今看来，他们贼心不死！魔皇与烛阴勾结，所图甚大！很可能是想借此次混沌母气出世，引动归墟之眼异变，破坏封印，释放甚至解救烛阴！届时，龙族必将大乱，甚至可能……改天换地！”
洞穴内一片死寂。龙族内奸，上古邪龙，魔皇布局……这潭水，比想象中深了何止万倍！混沌母气的争夺，竟然还牵扯到龙族存亡的千古秘辛！
“我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夺取母气了。”林穆凡缓缓道，眼神锐利如剑，“还需阻止魔皇与烛阴的阴谋，否则，即便得了母气，龙族生乱，诸天失衡，我们也难有立足之地。”
“正是此理！”敖苍赞赏地看了林穆凡一眼，“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抵达归墟之眼，并占据有利位置。你们在星核秘殿，可有所得？”
林穆凡点头，心念一动，混沌星轨仪的光球虚影在掌心浮现，散发出玄奥波动。与此同时，冥凌胸前的“坠星”也再次亮起微光，投射出一片残缺却与光球气息相连的星图虚影。
“完整的仪轨在此，”林穆凡指向光球，“而‘坠星’与光球共鸣，揭示了一条隐秘路径，最终指向归墟之眼附近一处被称为——‘星锚平台’的地方。”他指向星图虚影中，那个位于狂暴混沌旋涡侧面的灰白色光点。
“星锚平台？”敖苍仔细辨认星图，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我族古老海图中，似乎有模糊记载，那是上古时期，观测和稳定归墟之眼潮汐的‘了望塔’或‘缓冲站’之一，早已废弃。若能占据那里，确实进可攻退可守，而且……”他看向冥凌的坠星，“此物既与星图有关，说不定在那平台上，还能激发其他效用。”
战略方向瞬间清晰。
“一、分兵，墨战重伤，必须立刻送回救治。由两名最稳重的金龙卫，携带敖苍的信物和详细情报，护送墨战以最快速度返回金龙脉在渊海外围的隐秘据点，一方面救治墨战，另一方面将“烛阴龙尊”可能脱困的惊天消息带回龙族，提醒早做防备。
二、主力行动：林穆凡、冥凌、李小鱼，随敖苍及剩余八名金龙精锐，按照星图指引，走隐秘路径，直插“星锚平台”，抢占先机，并沿途留意可能存在的、能治疗墨战道伤的灵物（如星辰本源乳）。
三、时间：两天半，必须赶到并初步站稳脚跟。”
计划既定，立刻行动。
在洞穴内稍作休整，恢复部分灵力后，众人走出。外界的风暴已稍稍平息，但星骸坟场依旧危机四伏。
两名金龙卫含泪向墨战和众人告别，带着沉重的使命，激活了敖苍给予的定向传送符箓，化作流光消失。
剩下的十人，在敖苍的带领下，来到洞穴外一处不起眼的星骸裂缝前。林穆凡催动混沌星轨仪光球，冥凌以魔力激发“坠星”，两者共鸣，星图虚影再次浮现，一道微弱的星光路径，从裂缝深处蜿蜒而出，指向星骸坟场更幽深、更扭曲的未知之地。
“跟紧，这条路恐怕不好走。”敖苍神色肃穆，率先踏入裂缝。林穆凡等人紧随其后。
星图指引的路径，果然非同寻常。它并非直线，而是穿行于巨大星骸的内部空洞、扭曲的空间褶皱、甚至是某些相对稳定的混沌气流间隙之中。许多地方需要以巧妙的身法或短距离空间跳跃通过，有些区域则残留着古老的星辰陷阱或混乱的力场，需要凭借星图预警和团队配合小心规避。
途中，他们遭遇了数次危险：一次是闯入了一片“空间流沙”区域，看似实地，踏入后却如同陷入泥沼，空间拉扯力极强，费了好大功夫才脱身；一次是惊动了一群栖息在星骸核心、以混沌星力为食的“虚空星螨”，个体虽弱，但数量庞大，铺天盖地，众人合力才杀出重围；还有一次，路径引导他们穿过一片极其不稳定的“混沌雷池”，狂暴的混沌雷霆毫无规律地劈落，险象环生。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在一处由纯净星光凝聚而成的天然“星髓”洞穴中，他们发现了一小洼乳白色、散发着浓郁星辰生机与柔和道韵的液体——正是对道伤有奇效的“星辰本源乳”！虽然量不多，但足以缓解墨战的伤势恶化，并为后续治疗提供关键药引。林穆凡小心采集，妥善保存。
经过近一天半不眠不休、精神高度紧张的跋涉，就在众人都感到身心俱疲之时，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
狭窄扭曲的路径尽头，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由凝固的混沌晶壁构成的平台边缘。平台下方，是令人灵魂颤栗的无尽深渊——那里，无穷无尽的混沌本源气流，如同亿万条怒龙，咆哮着、纠缠着、旋转着，汇聚成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缓缓自转的幽暗旋涡！旋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世界的终极虚无，散发出吞噬一切、又孕育一切的矛盾气息。
归墟之眼！万水之源，混沌之根，诸天万界最神秘、最危险的禁地之一！
而在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旋涡周围，一片片由凝固混沌、破碎法则、乃至奇异物质构成的、相对稳定的“浮岛”或“平台”上，此刻已是旌旗林立，气息冲天！
可以看到黑龙、白龙、赤龙的战船结成三角阵势，魔气森然的九头魔龙骸骨堡悬于一侧，金光耀眼的妖族阵列占据一方，星光朦胧的星宫飞舟静立一角……更有数十上百股强弱不一、或明或暗的气息，散布在更外围的阴影与混沌之中。一种山雨欲来、压抑到极致的寂静笼罩着这片终极战场，唯有归墟之眼那永不停息的低沉轰鸣，如同死亡的心跳，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星图虚影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那道星光路径的终点，稳稳地指向漩涡侧面、一块在狂暴气流中若隐若现、毫不起眼的灰白色“礁石”——那便是“星锚平台”。平台看似平静，但在林穆凡的感知中，那里隐隐传来与“坠星”和星轨仪同源的、极其古老而隐晦的空间波动，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古的锚点，正在被悄然唤醒。
“就是那里。”林穆凡低声道，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只要抵达平台，他们就有了立足之地，进可窥探母气核心，退可借助平台可能存在的上古布置周旋。
敖苍点头，正准备率领众人，借助混沌气流的掩护和星图最后一段指引，悄然靠近。
“嘻嘻，本魔子就说嘛，怎么总感觉少了点熟悉的老鼠味道。原来，各位走了条这么别致的后门小道啊？”
一个充满戏谑、阴冷，又带着几分癫狂笑意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在侧后方一片扭曲的混沌阴影中响起。
众人心头一凛，猛然回头。
只见那片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分开，七杀魔子那邪异俊美的身影，好整以暇地踏出。他依旧搂着两名妖艳魔女，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凝、魔甲狰狞的炼虚期魔将，以及十余名化神巅峰的魔卫。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守株待兔！
更让敖苍脸色阴沉的是，在七杀魔子侧后方不远处的混沌中，黑龙脉那艘狰狞的“冥骨龙舟”，也缓缓显出身形，船首之上，敖冥一身黑袍，面无表情，冰冷的竖瞳正死死锁定着林穆凡和敖苍，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深沉的算计与杀意。
前有魔子拦路，侧有黑龙窥伺，后方是狂暴的归墟之眼与群雄环伺的绝地。星锚平台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七杀魔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芒：“最后的舞台已经搭好，观众也差不多到齐了。林穆凡，敖苍，还有我亲爱的‘前圣女’师妹……你们这压轴登场的‘惊喜’，本魔子可是期待得很呢。不过，这通往贵宾席的红毯，恐怕……沾了点血。”
他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的魔将与魔卫，瞬间散开，魔气连成一片，封死了他们通往星锚平台的所有角度。
敖冥的声音也冷冷传来：“敖苍皇兄，林‘外甥’，此处风水不错，作为你们的埋骨之地，也不算辱没了。”
距离混沌潮汐峰值，已不足一日。最终的厮杀，在抵达目标前的最后一步，猝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