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他还是他，他亦不是他（2/2）

南宫云菲今天穿着一袭焰金交织的广袖宫装，衣襟与袖口以玄色滚边，绣着暗金色的重明鸟纹，裙摆层层叠叠，行走间却利落无声，只随着她的步伐漾开层层弧度。

她得头上没有过多珠翠，墨发以一支赤金长簪绾起，余发垂落肩后，额间一枚小巧的火焰额饰，熠熠生辉，衬得她眉眼如淬火的刀锋，明亮而犀利。

她的气场并不张扬，但却有着极具存在感的气势，她的每一步都好似踏在殿中众人的心上，目光不由自这的跟着她移动。

在她身侧半步，战宇暝身着玄墨色锦袍，质地是极好的暗光云缎，毫无纹饰，仅在腰间束一条深青色革带，扣环古朴。

他外罩同色轻氅，线条极为简洁，全身上下无任何佩玉鸣环，干净利落的无一丝繁复累赘。

战宇暝姿态放松，甚至显得有些疏淡，但那挺拔如孤松的身形，与行进间的那份沉稳，却让人无法忽视他这个人的存在。

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古井，偶尔掠过的眸光，冷静锐利，让与之对视的人心中止不住的一颤。

他的内敛与沉静，与南宫云菲的炽烈光华形成奇异的互补与平衡——她是出鞘的剑，他便是收于鞘中的更深的寒芒。

殿中苍梧几位高位重臣大多不动声色，只眼神交汇间掠过深思，他们看得懂那份举重若轻的威仪与默契，心中对着二人的认知较于传说中的二人更为清晰。

大殿上的文官武将，有意无意的互望一眼，又悄悄的整理一下衣冠，他们虽然仰慕强者，但骨子里也有与之一较高下的豪气。

而那些年轻的男女便来的更加直接，他们毫不掩饰对强者的仰慕，眼神炙热的看着前面的两人，他们看见传说中的人物诶！

不过也有自负美貌的少女，在对比之下黯然神伤；亦有骄纵的公子哥，在战宇暝看似平淡却深不可测的气场前，不自觉收敛了轻浮之态。

皇室成员所在的高台区域，气氛最为微妙。

太子目光深沉，皇子们神色复杂，公主们则掩袖低语。

南宫云菲带来的是一种鲜活强大的存在感，而战宇暝也是存在感极强，和南宫云菲在一起，没有遮住她身上的锋芒，而是两个人是相互衬托，是相得益彰。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周临安并没有受到他们强大气势的影响。

他自成一世界，步伐稳健的走进大殿。

一袭苍青色素面交领长袍，布料是冷冽的霜色暗纹绡，行动间泛着极淡的微光，腰间束着一条玄色革带，外罩一件鸦青色云纹氅衣，宽袖垂落，全身上下，无多余颜色与佩饰。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玄铁扇，玄铁所铸的扇骨，幽暗无光，却在宫灯流转下偶尔掠过一线冷硬的寒泽。

那并非文人把玩的雅物，而是历经无数交锋、饮过血、破过风的兵器，是保他性命的利器，也是他与过去切割的证据。

他身上的气势，与十年前那个谈笑间神采飞扬、意气纵横的少年郎已判若两人，眉宇间沉淀着疏离感，眼睫垂下时，掩去眸中大半光华，仿佛再无何事能轻易牵动他的悲喜。

他行步很稳，很缓，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

周临安的身上没有南宫云菲那般灼灼迫人的存在感，也不似战宇暝渊渟岳峙的深沉，他更像一柄彻底收入鞘中的古剑，连剑柄都敛去了锋芒，只余下岁月摩挲过的温凉与沉重。

他不再需要言语或姿态来证明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一身风霜，半卷沉郁，便已明确的告诉殿中众人，他还是他，他亦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