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上皇的惊讶(2/2)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李长空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与戴权一战,他消耗巨大,身上还带着不轻的寒伤,需要尽快运功调息,驱除寒气,恢复元气。
既然忠顺王已被重创,短期内难以构成威胁,剩下的清剿工作交给手下将士足矣,他也是时候返回神京城了,接下来的朝堂风波,以及如何应对太上皇可能的态度,才是更需要费神谋划的事情。
“不想了,先回去疗伤。” 李长空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不适,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向着神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依旧快如鬼魅,转眼间便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与此同时,龙首宫。
与城外秋高气爽的天气不同,龙首宫深处,太上皇日常静修的丹室之内,却是一派肃杀阴沉的景象。
殿内光线昏暗,仅靠几颗镶嵌在穹顶的夜明珠散发出清冷的光辉,照亮下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股骤然降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寒之意。
噗通!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其中一道黑袍身影踉跄了一下,随即毫不停留地盘膝坐下,正是戴权。
而另一道身影,则是被随意丢弃在一旁,如同破麻袋般瘫软不动,正是重伤昏迷、气息奄奄的忠顺王。
戴权甫一落地,甚至来不及查看忠顺王的状况,便立刻双手结印,全力运转功法,精纯磅礴、却带着刺骨阴寒的元气如同决堤的冰川洪流,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大殿内的温度骤降,地面、梁柱甚至空气中,都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
他周身三尺之内,更是有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晶凭空生成,环绕飞舞,将他衬托得如同从九幽归来的冥神。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头顶上方,一道略显朦胧、却凝实无比、面容与他本人有七八分相似、通体散发着湛蓝色幽光的虚幻身影——他的先天元神,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然而,这道本该宝相庄严、掌控元神的法身,此刻却显得极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尤其显眼的是,一道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金色流光,如同附骨之疽,正紧紧缠绕在元神虚影的胸腹位置,不断扭动、侵蚀。
那金光至阳至刚,散发出霸道绝伦、唯我独尊的意志,与戴权本身阴寒的元神之力剧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灼烧之声,每一次冲突,都让戴权的本体微微颤抖,脸色更白一分,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高台之上,蟠龙宝座中,一直闭目凝神、仿佛与整个龙首宫融为一体的太上皇,在戴权带着忠顺王闯入殿内的瞬间,那微阖的眼睑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直到戴权开始运功逼出拳意,他才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如同古井寒潭的眼眸。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忠顺王,眼中没有任何波澜,随即便定格在了戴权那不断被金色流光侵蚀的元神之上,停留了许久,久到戴权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半个大殿都冰封起来。
终于,太上皇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在大殿中回荡:“元神被拳意所伤,难以根治。”
他看似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与玩味。
这等霸道凌厉、直指元神本源的拳意,已然超脱了寻常武学的范畴,触及到了“道”的边缘。
尤其是那股蕴含其中的、毫不掩饰的帝王开拓之意……自己这个孙儿,还真是每次见面,都能给他带来点意想不到的“惊喜”啊。
意境之力,尤其是最顶级的拳意、剑意,确实是炼气士体系中,少数几种能够无视部分境界差距、直接伤害乃至湮灭元神的可怕手段。
就在这时,缠绕在戴权元神上的那道金色流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炽亮了一下,侵蚀之力大增,戴权闷哼一声,周身寒气一阵紊乱,脸色又白了几分。
太上皇不再迟疑,也不再只是旁观,他看似随意地抬起一只保养得极好、皮肤光滑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对着戴权的方向,轻轻一挥。
嗡——!
一道低沉却威严无尽的龙吟声,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从每个人的心底直接响起,一股比李长空的帝王拳意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承载了亿万里江山社稷之重的恐怖帝王意志,轰然降临,瞬间充斥了整个龙首宫大殿!在这股意志面前,万物皆要臣服。
随着太上皇的挥手,一道凝练无比、活灵活现、散发着璀璨金光的五爪金龙虚影,自其掌心飞出!这金龙虽小,却鳞甲分明,五爪锐利,龙眸中蕴含着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严,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龙尾一摆,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戴权的元神之前。
下一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五爪金龙张开龙口,并非吞噬,而是产生一股玄奥莫测的吸力。
戴权元神上那道顽固无比、连他自身精纯的元神之力都难以驱散的金色拳意流光,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剧烈挣扎了一下,便如同百川归海,被那五爪金龙轻而易举地剥离、吸纳,吞入了腹中。
随即,五爪金龙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了太上皇的体内,消失不见。
整个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嗯?”
就在拳意流光入体的瞬间,太上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挑动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如此霸道……竟隐含一丝……连朕都未曾完全掌控的……开拓之意?”
他再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道拳意中蕴含的意志,不仅仅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威严,更有一股锐意进取、开疆拓土、打破旧规的勃勃生机。
这与他所走的、更侧重于掌控、平衡、维系江山的帝王之道,有着微妙而显着的区别。这让他对李长空的评价,不由得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奴婢……谢陛下救命之恩!”
下方的戴权,在金色拳意被剥离的瞬间,只觉得元神一轻,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灼痛感和意志侵蚀瞬间消失无踪。
他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周身寒气,挣扎着起身,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对着宝座上的太上皇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他知道,若非太上皇亲自出手,单凭他自己,想要驱除这道诡异的拳意,恐怕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和漫长的时间,甚至可能留下难以治愈的道伤。
“起来吧。” 太上皇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淡淡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和朕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是,陛下。” 戴权应声起身,依旧垂首躬身,开始将方才荒村之外,他与秦王李长空交手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巨细无遗地禀报起来。
大殿内,只剩下戴权那略带沙哑的叙述声,以及地上忠顺王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