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这口锅,老子烧的是命门(2/2)
那是一段对话残影,字迹模糊,却清晰可辨:
“检测到双容器同步率突破67%……”
“启动情感剥离预备程序。”
“执行单位……”
最后一个词尚未显现,画面戛然而止。
凌月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她盯着那行未完成的指令,仿佛看到了深渊的入口。
而风,再次吹起了灰烬。凌月的识虫群在那一瞬几乎失控。
银色微光如惊涛骇浪般炸开,环绕她周身旋转的识虫猛然停滞,仿佛被某种无形之手掐住了命脉。
数据流在她脑海中轰然倒灌,原本清晰的解析路径瞬间扭曲、断裂,取而代之的是那段冰冷到令人窒息的完整对话残影——
“执行单位:法则行者。”
字迹浮现的刹那,她的世界崩塌了一角。
不是推测,不是推演,而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系统在监控他们,在筛选“容器”,更是在清除“异常”。
而母亲……那个温柔又倔强的女人,并非死于某次任务中遭遇的异兽突袭,也不是什么意外数据崩溃——她是主动接入了终端核心,用自己作为跳板,试图拦截“清除协议”的第一道指令!
可结果呢?
反向抹除。
连魂都没留下一丝痕迹。
“你早就知道……”凌月死死盯着陆野那道染血的背影,喉咙发紧,声音卡在胸腔里出不来。
她想嘶吼,想质问,可更多的却是恐惧——如果连她母亲都挡不住这系统背后的意志,那他们所有人,不过是一场庞大实验中的耗材罢了。
而陆野……他是不是也早就看穿了一切?
所以他从不解释,从不辩白,只是默默接下所有伤痛与代价,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他知道。
可他什么都不说。
“你说得对。”一道冷硬如铁的声音撕裂寂静,“偷时间者,篡命轨者,皆不可存。”
法则行者自虚空中缓步走出,每踏一步,地面便凝结出一圈霜环。
他的双臂缠绕着由纯粹时间冰晶构成的锁链,链节之间浮动着古老符文,那是被废土遗民称为“天律”的终极裁决之力。
他眸光无波,却带着审判众生的冷漠:“双容器共鸣已扰动因果长河,若不及时净化,整个时烬墟都将陷入永恒回环。唯有毁灭载体,重启协议,方能维持系统纯净。”
话音未落,局部空间骤然冻结。
空气化作透明坚冰,连飘落的灰烬都被定格在半空。
苏轻烟闷哼一声,手臂上的黑焰竟开始凝固,阴账残卷发出哀鸣般的低吟。
小油瓶怒吼着启动最后能源护盾,可机甲表面已爬满裂纹。
灰毛狗仅存的灶魂微光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三秒。
轮回之子突然抱头跪地,双眼翻白,口中溢出鲜血:“他要杀陆野!三秒后出手!不……不对,我已经看不见未来了……它乱了!”
话音未落——
法则行者消失了。
下一瞬,已立于陆野身后,冰晶锁链如毒蛇暴起,直绞其脖颈!
这一击快得超越感知,避无可避,哪怕是王阶巅峰武者,在这种距离下也只有身首分离的结局。
但陆野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在锁链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出,正落在胸前那道尚未完全熄灭的灶火残痕上!
“轰——!”
本该消散的火焰竟骤然复苏,扭曲、升腾,化作一道模糊却熟悉的虚影——
瘦小、褴褛,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压缩饼干的少年陆野。
那孩子站在火中,抬头望着如今浴血而立的男人,眼神清澈,却又透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悲悯。
他抬起手,一掌推出。
没有元能爆发,没有异象滔天。
只有一道极淡的时间涟漪,轻轻荡开。
可就是这道涟漪,撞上了法则行者的锁链。
“咔嚓——”
冻结的空间寸寸龟裂,冰晶如玻璃般碎裂剥落。
那曾斩断过无数强者命途的天律锁链,竟在接触虚影掌力的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偏移了轨道。
众人震惊。
凌月瞳孔剧震,识虫群疯狂闪烁,记录下这违背常理的一幕:一个早已死去的“过去之我”,竟能干涉现世法则?
法则行者第一次露出动容之色,低语:“不可能……‘昨日之火’怎会具象化?这是……逆命?”
陆野缓缓转过身,嘴角淌血,眼中却燃着比火焰更炽烈的东西。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向自己心口那道倒置灶图,声音沙哑却如刀劈山岳:
“你说容器必须死?”
他冷笑。
“可这口灶,烧的从来就不是容器——”
“是我自己煮的命。”
风止,火熄,天地仿佛也为之一静。
而就在钟楼残骸的阴影深处,那个本该因预知反噬而昏厥的轮回之子,缓缓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丝诡异微笑,轻声呢喃:
“这次……我没看见。”
晨光悄然刺破废墟。